问。”
声音虽然已经很小了，但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这话还是落进了傅宇沉的耳中。
他微不可见地眯了眯眼，目光幽黯而深邃，“大婶，好奇害死猫，你听说过吧！”
男人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又透着一丝清冷。
莫晗轻轻“哦”了一声，算是受教了，“先生，那现在你打算带我去哪？”
她还得继续去借钱呢！
舅舅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明知道他是自作自受，可她真的又能做到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吗？
她做不到！
如果她不想办法救他，她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后悔。
傅宇沉板着一张俊美的脸，说道：“带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回去睡觉？”莫晗愣愣地看着傅宇沉，“先生，您还是让我下去吧！我的事情还没处理完，而且，我已经跟您请了两天假……”
话音刚落下，立刻被傅宇沉冷冷地反驳了，“我不批准！”
莫晗气得顿时噎住，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先生，您不能出尔反尔！您当时亲口答应让我请假的。”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
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莫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强压下心里下想要揍人的冲动，又眯起眸子讨好地微笑，说道：“先生，我真的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我不是跟您开玩笑的，如果我不亲自出面的话，可能……”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哽住了，只觉得鼻腔里一阵酸涩，眼眶也微微发胀。
傅宇沉突然停下车，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她揽入自己怀种，又轻声说了句：“就算是天塌下来，你也应该先好好睡一觉。”
莫晗愣住。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傅宇沉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给她一个拥抱。
那一瞬间，蓄积在眼眶里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又很努力地微笑，试图忍住，明明是假装的，可为什么又突然当真了？
眼眶里的泪水就像是决堤了，一发不可收拾，顺着面颊不停地往下淌。
傅宇沉垂了垂眸，就这样安静地抱住她，一言不发。
良久，许是哭累了，莫晗伸手推了推傅宇沉，又低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你。”
这样发泄一下，好像心里舒服了很多。
傅宇沉弯了弯嘴角，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所以，你现在答应跟我回去好好睡一觉吗？”
“先生，我不困。”
在没有赎出舅舅之前，她哪里睡得着！
顿了顿，莫晗又抿唇笑了笑，说道：“事情没办好之前，我睡不着的。”
傅宇沉微眯起眼，“那如果你办不好呢？”
“我——”
莫晗一下子就噎住了，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用力地蜷曲起手指。
她写好的那张名单中还剩下九个人，凑齐五百万，应该不是很难吧！
莫晗又想到手机里钟木初的那个未接电话……
见她无话可说，傅宇沉微不可见地挑了挑眉，嘴角也微微弯起，不着痕迹地说道：“大婶，你到底要办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
那一笔钱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但这件事情得莫晗亲口跟他说，而不是他将调查出来的结果告诉她。
这是她的隐私，也是她最不愿意曝光的事情。
莫晗犹豫了。
听傅宇沉的口气，只要她亲口说出来，他就一定会想办法帮她。
其实，她心里也很清楚，那五百万对她来说是一笔巨款，可对傅宇沉来说，却是九牛一毛。
只要他愿意……
莫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余光又偷偷睨了眼身边的男人。
她上次借他的五十万还没还呢！
爸爸教育过她，当你决定接受别人帮助的时候，你一定要看，这个人情你能不能还得上，如果你觉得还不上，最好再多考虑一下。
“先生，谢谢你的好意，这件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剩下的那九个人，跟钟木初一样，她爸爸在世的时候，都受过他爸爸的恩惠，他们应该不会像钟木初那样……
莫晗垂了垂眸，轻咬了几下唇角。
傅宇沉不由眯起眼，似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都这个时候了，谁会给她借那么大一笔钱？沈东临吗？一个破律师，他借的出来那么多吗？
一股无名怒火噌地从他小腹窜出来，直冲脑门。
旋即，他冷着脸呵斥了句：“下车！”
莫晗心头一震，错愕地看向身边的男人，莫名的，眼眶忽然又红了。
她很努力地扬唇笑，可，依旧敌不过鼻腔里的酸涩。
莫晗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先生，那我走了，等处理完事情我立刻赶回去。”
话音落下，她转身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黎明的街头，一切都显得那么寂寥，路上行人极少，车也极少。
风冷冷的，贴着面颊拂过。
她安静地走在大街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发被肆意的冷风吹得凌乱。
傅宇沉就坐在车里，一双幽邃的凤眸，紧紧盯着倒车镜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