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大学的时候莫晗身体就不怎么好。
她比他大两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学生会招新。九月的天依然闷热，她一个人戴着口罩，在众多师兄师姐中并不起眼。
傅宇沉拿了他们的招新简章，转了一圈看她前面人比较少，就往她的队伍排了队。
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她那双眼睛。
莫晗跟人说话的时候时常会笑，一笑眼睛会眯起来，像只狡黠的狐狸。
那天她生病了，声音有点哑。礼堂人很多，声音嘈杂，她怕压低声音别人会听不到，所以一早上都尽量维持着正常的音量，对嗓子伤害很大。
到傅宇沉的时候她正咳得厉害。
傅宇沉问题很少，也有考虑到她不舒服的原因。动作迅速的填完表格，傅宇沉把表格和笔还给了她。
她真的像只狐狸，但是她很乖。
“谢谢。”如果她摘掉口罩的话，每个在她这里报名的人都会收到一枚笑容。
但是她没有，所以傅宇沉只记下了她那双眼睛。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傅宇沉拿着刚刚从药店买来的药下了车。等电梯的时候他回想了一下后续。
那天穆儒升临时起意拖着陈答也想来试试，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在礼堂等他们。傅宇沉等了他们半个小时才知道这两个人迷路了，拐到食堂才给他打电话，让他到食堂一起吃饭。
傅宇沉对这两个人有点无语，从上大学到现在这两个人就极少出宿舍，一个是宅一个是懒，导致到现在路都认不全。
傅宇沉无奈的叹了口气，向旁边宣传的同学再要了两张招新宣传才离开。在礼堂的拐角处再次看见了她。
她应该是出来透口气的，坐在长凳上喝水。口罩的一边还挂在耳朵上，也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她的脸上被闷出几颗痘痘。
傅宇沉远远的就认出来她，但走进才看清楚她脸上微红的还略显滑稽的痘痘。
“师姐。”
“！”
莫晗像是被惊吓的猫，动作迅速地把口罩的另一头拉上去。
傅宇沉很想笑，现在回想起来他依然很想笑。
莫晗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形象，所以即使是几颗痘痘她也要一个人偷偷藏起来不被别人窥见。
傅宇沉对她的心软也许就来源于此。
***
傅宇沉回到家的时候莫晗已经跑回去睡觉了。
她实在很难受，估摸着该是又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刚刚的饭吃得也味同嚼蜡。她觊觎上陈答那碗粥了，但是她一点都没想表现出来。
她已经习惯什么事都不说，什么事都硬撑了。
傅宇沉拿了药进去的时候莫晗还做着梦。梦里又是那条破旧的石板路，无数她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呈现畸形的怪状，争先恐后地向她扑过来。她的手脚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挣不脱，逃不掉，她只能无助的望着他们，声音乞求。
“莫姨，莫姨......”
傅宇沉低下头想细听她在说什么，莫晗已经惊醒了。
“呼......”
莫晗还没完全从噩梦里脱离出来，傅宇沉的存在像是给了她一个依托，她的手无助的揪住傅宇沉的衣角。
“阿宇......”
“嗯，我在。”傅宇沉很少看到她这么可怜的眼神，即使他们曾经和在都是最亲密的人。
他心疼了。
梦的影响有些久，或许也有她还在生病的原因。
傅宇沉用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但她出了一身冷汗。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吃药好不好？”
傅宇沉摸了摸她的发，语气像是在哄孩子。
“嗯......”
她真的很乖。
傅宇沉转身去给她放洗澡水了，莫晗掀开被子下了地。地板因为开着空调变得冰凉，从脚尖往上冲刺激着她的神经。
莫晗打了个寒颤，有点清醒了。
她的目光沉沉的望着浴室的方向。
他回来了。
她以为他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