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担心姜词出事,咬牙说,“行,你先去医院,看完手随便你问。”
姜词摇头,甚至露出笑意来,“不用,也就是刚砸到的时候疼,现在缓过来了。”
为了让他相信,姜词还故作轻松的活动了一下手臂,但其实内里多疼,只有她自己知道。
每次动弹,手臂里都好像有无数锋利的刀片,狠狠割着血肉,姜词疼的身体微微颤抖,硬是咬着牙忍住。
严先生好歹还是有点眼色,看得出姜词在强撑。
可对方坚持,她能怎么办,只好侧身让路,“进来吧。”
姜词大喜过望,立马道谢进门。
严先生引着他们在沙发上落座,倒了两杯开水放着,说,“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吧。”
姜词从包里翻出录音笔,问,“介意我用这个吗?”
严先生摆摆手,“随便吧。”
姜词从善如流的按下开关,原本她想着亲笔记录的,以免引起对方不快,可现在右手受伤,写字都成问题,只好不太礼貌些了。
录音笔放在桌面上,严先生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手放在膝盖上,不断的互搓。
“严先生放心,今天所有的对话,等我回去整理好内容,就会把这段音频销毁,没人知道是你。”姜词安抚。
显然,没多少作用,他依然紧张。
姜词轻叹,决定直入主题,“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被盛大开除,原因是替高层背锅,对吗?”
严先生闻言,脸颊肌肉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想也没想,迅速否认,“没有。”
“严先生……”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滚,赶紧都给我滚出去。”
姜词还待说话,他豁然起身,指着门口方向声嘶力竭的喊。
姜词觉得不对劲,严先生的态度,并不像是想隐瞒什么,他似乎是出于害怕。
心里浮现这种猜测,姜词观察的更加仔细,很快,她发现严先生在赶人的同时,眼神频频往门口方向瞟。
对的,瞟,而非看。
就好像,门口那边随时有什么洪水猛兽会冲进来,对家里安危造成威胁,所以他想看,却有害怕看。
矛盾的心理,导致他只能时时快而短的扫上一眼。
姜词顺势起身,慢慢往外挪动,同时视线环顾周围,发现了更多端倪。
等脚步走到门口,她忽然站住,直视着严先生的眼睛,笃定而坚持道,“严先生,你真觉得,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严先生情绪一滞。
姜词趁胜追击,“你躲在家里,拒绝谈及和盛大相关的事情,就能避免他们上门打砸、威胁?”
严先生眼眸震颤,脸色忽青忽白。
他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吐出一声长叹,“你能帮我?”他颓然问道。
姜词折身回到原位,郑重点头,“能,只要你愿意信任我,说出所有事情,我会竭尽全力帮你打赢官司。”
“哪怕最后无法回到盛大,你至少可以洗清身上罪名。”
姜词猜,他之所以这么颓废,恐怕也有前途尽毁的原因在内,毕竟谁愿意要一个挪甬公款、偷税漏税的员工呢。
而他家里下有个十几岁的女儿要供养,上有年迈的父母要照顾,没有工作,这家庭转眼间就能摇摇欲坠。
陆星瀚陪在身边,心里无不震撼。
他深知,姜词在来之前,是查不到这些消息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进门后,通过各种蛛丝马迹整合出来的信息。
这反应速度和敏锐的程度,让他心里有些复杂。
转眼间,姜词竟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发现的如此优秀。
严先生情绪终于冷静下来,他坦然问道,“这些,你从哪里查到的?”
姜词脑海里紧绷的弦一下松开,先前察觉不到的心跳,正以极快跳动的速度彰显着存在感。
她温和一笑,指着角落里的痕迹说,“我刚才出门前,发现严先生家里有很多打砸过的痕迹,而且看起来,都是近期才有。”
接着,又指向墙上的照片,“至于后面的,则是看照片得出来的结论。”
严先生循着看过去,角落里的痕迹是那天用铁棍砸出来的,墙体剥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他原本想着,等事情了结,再找人来维修的,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了结呢。
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们的全家福上,外面那层玻璃也呈蛛丝般裂开,将整张照片四分五裂。
“你想知道什么?”严先生重重喘口气,眼圈微红,“只要你答应,能帮我打赢官司,我一定,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