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一路喊,终于引来前面几个黑衣西服的人。车夫一看不好,趁着黑西服的人正欲追来的几秒,对准叛徒开出一枪,叛徒应声倒地。黑西服几个人,一边紧追而来,一边连着朝他射击。车夫拐进了四方巷,看见前方有店铺亮着灯光,拼命跑过去。沈之晴正在放门板准备关门,就见一人飞快地钻了进来,往角落楼梯间内一钻。
“你?”她没看见来者是谁,就听到门外紧接着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人呢?人呢?”沈之晴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躲进来的人,就见车夫露出一脸,伸出食指,朝她使劲做了“噤声”的手势。
“这是……”沈之晴认出,这就是上次在红豆树下见到的人,还容不得她惊讶,门外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敲门声。沈之晴只能把刚放上的门板卸下几块,看见几个穿黑西服的男人。“刚看见一人跑过来了吗?大概这么高。”那人比了比身高。“啊,我正在打烊,没注意到,好像是有那么个影子晃过去。”沈之晴指了指前方,那几个人立即就朝前方追去。
沈之晴赶快把门板重新放好,把店堂内的灯全熄了,走去楼梯间。就见陆廷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白,她定睛一看,他右肩处中了枪伤,血正在汩汩往外冒。“这得赶快送医院抢救。”她正扶起他,被他挡住了,“不行,这是枪伤,去医院会被暴露的。”陆廷咬着牙挤出一句话,便喘着气又半躺在地上。
那可怎么办,如果不取出子弹止血,他会有生命危险。沈之晴喊来老刘头和清和,三人使劲将陆廷扛到了店里房间内。这房间平日下午休市时,沈之晴用来休息的,里面搁了张床。众人把陆廷平放在床上,趁着房间明亮的灯光,看见他肩上的伤口血迹越来越大。
“这怎么办?东家,放这里会不会被人发现,他会不会死啊?”老刘头皱着眉头,想刚好不容易走了个顾六,怎么又来了个来历不明的伤员。“清和,把我的针灸包拿来。”清和立即取来了针灸包。
“我下针不稳,怕扎坏了。你怎么样?能止血不?”清和点了点头,“能。”沈之晴便摊开针灸包,挪来一盏马灯,把灯光拨到最亮。她和老刘头把陆廷外面的车夫工服脱了,露出一件白衬衫,衬衫上已经血染一大片。沈之晴皱了皱眉,把他衬衫扣子解开,露出脖颈和肩膀。
清和凑着灯光,捏起银针,凝气聚神,看准穴位一根根扎下去,果然血慢慢止住了。可这毕竟是权宜之计,若子弹不取出,伤口还是愈合不了,清和的止血针最多只能撑过这一夜。
老刘头扶起陆廷,让他喝了些热水。“你这伤口必须动手术取出子弹,否则好不了。”沈之晴坐在他身旁,见他恢复了些意识,征询他的意见。陆廷仍然很虚弱,沈之晴见他要回答,只能凑到他耳边听,“明天,你到广和路85号问有没有《平阴县志》孤本?对方会问,是嘉庆的还是道光的?你说嘉庆的。对方问什么时候要,你说下月初一就要。然后,你跟对方说我的情况,会有人过来救我。”
沈之晴心里默记下。她先给陆廷简单包扎了一下,她担心伤口再有异样,自己趴在旁桌子上休憩了一晚。第二天,她按照陆廷所讲的,找到了广和路85号,那是一家名叫宝善书斋的书店。她走进门,看了看四下没有客人,只有一名店员,“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平阴县志》孤本?”店员抬头打量了下她,眼神有些疑惑,“是嘉庆的还是道光的?”
“嘉庆的。”
“什么时候要?”
“下月初一就要。”店员朝她使了使眼色,把店门关了,让她跟着上楼。楼上有间房,店员推开门,朝里说了句,“先生,有名女客人来访。”沈之晴走进门,见一穿长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坐着,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此人正是朱万天。那人扶了扶眼镜,见来者是一陌生人,“你是?”
沈之晴微微鞠了下,“我叫沈之晴,是四方巷沈醉楼的东家。昨天,店里来了一人,被我救下了,他右肩中了枪,伤得还比较严重,需要马上动手术取子弹。他说让我找您,您可以帮他。”
“中枪了?”朱万天惊了一惊,“好,我立即跟你去。”他转入房间内,取出一个大皮包,便跟沈之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