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有问题。”清和拉了拉沈之晴的袖子,疑惑地盯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码头工人手上都有老茧,而他的老茧是在虎口,而且脸上也没有风吹日晒那么黝黑。我当然知道。”沈之晴嘴角勾了勾,低头劝清和,“你若今天不让他留下,说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如我们看看他还有什么事,见招拆招,大不了找青云司调查下也行。”清和听了点点头。
次日一早,沈之晴刚开店门,昨日那个客人就出现在门口。“老板娘,我来了。”露出憨憨的笑容,今天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仔细看长得还很俊朗。“别叫我老板娘,这里人喊我名字,或者之晴。”沈之晴让他进门,把块抹布交给他,“有客人上门,你帮忙点个菜,没有的话,帮忙收拾下桌子就行。”
“好咧。”他又是一笑,露出洁白的齿贝。这天客人不算多,沈之晴也没跟那人搭什么话,就在柜台上默默观察他。他干活勤快,和客人交流也很有耐心,乍一看,看不出有半点毛病,不知底细的话真会觉得这是一个老实的工人。那人连着呆了三天,他几乎不怎么说话,跟沈之晴也不交流,只是每天用餐就要求吃馄饨,连馄饨汤也喝了个干净,至今为止,沈之晴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叫顾六,就住在东街口。”他边说,边埋头擦着桌子。“这几天你不要去上工吗,我们小店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不能让你一直白干活。”沈之晴想打探一下他的意思。“没事,最近码头也没活儿。”
沈之晴正往下说,就听到外面闹哄哄一片。“学生又出来游行了。”老刘头趴着柜台,往外张望,就见学生一排排举着旗子,挥着拳头,边走边喊口号。自打东北屡遭外敌骚扰后,这两年学生们游行越来越频繁。队伍从她店门前经过,喊声震耳欲聋。沈之晴看见,队伍后面不远处跑来一群警察,吹着哨子,挥舞着警棍冲向学生队伍。队伍立即被冲散,学生四下逃窜,哭喊声,叫骂声交杂一起,场面一片混乱。这种情景每年都会在她的店门口上演几次,沈之晴很敬佩这些学生,但她也没法干涉。
清和跑进来,手里多了个纸飞机,他在店堂内跑来跑去去掷纸飞机玩。纸飞机被掷出了店门,正砸在门口经过两个警察中的一人脸上。那人抓起飞机,拆开一看,立即冲进门,大嚷,“这是谁的?”沈之晴赶紧让清和躲起来,“长官,这怎么了?”警察抖落着一张纸,一脸横肉,对着她龇牙咧嘴,“你们居然敢在这里散播传单,是谁,赶快给我站出来。”
“我是这里的老板,这纸我们捡到的,我们没有散发。”她刚说完,警察就挥了下手,“给我带走。”几个警察上前立即沈之晴往门外架。
“我犯什么法了,干吗抓我?”刚那个警察歪着脑袋冷笑,“犯没犯法,到局子里去说。”老刘头在后面追出来,急得直跳脚,“冤枉啊,长官,干吗乱抓人!”
“再叫,再叫连你一块抓。”警察把沈之晴连同学生们一起塞进了囚车。顾六在后面冷眼看着,搓着拳头。沈之晴和一群学生挤一块,被警察推推搡搡地推进了拘留所,牢房门刚关上,胆小的女学生就蹲地上抽泣了。沈之晴又愤怒又憋屈,这不讲理的时代怎么愈演愈烈,可眼下自己又出不去,不知道老刘头会不会找人来保释她。学生在牢里哭了半天也逐渐安静了,家里有背景的学生也逐个被人保释出去了,拘留所只剩下她和几个穷学生,看来今天要在牢里睡一晚了。沈之晴靠着墙闭门坐着,只听到一阵牢门的开锁声。“沈之晴是谁啊?”狱警朝里面喊了几声,沈之晴一听在喊自己,“是我。”
“跟我出来。”沈之晴疑惑地看着狱警,对方没说什么,就带她走出牢房。这是要带去审问吗?可自己没干什么啊。她脑中打了无数个问号,就看见前方站着一警官,狱警走去就朝他毕恭毕敬敬了个礼,“局长,人给带来了。”张云贵瞅见沈之晴一脸疑惑的表情,竟笑容可掬上前握手,“让沈小姐受惊啦,都是一场误会,请别忘心里去啊。”沈之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料想老刘头没这么大本事,能搞定警察局局长。“这是谁保释的我?”心里盘想着,想不出自己认识什么大人物。“那还有谁,当然是六爷。”旁边狱警脱口而出。“六爷?”她可从来没听说这人啊,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