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了团团转。
“林少啊,这个怎么办,这还让人活不活了?”一个戴着瓜皮帽的矮胖男人愁眉苦脸地诉苦。“是啊,这叫我们怎么交代啊。我这馆子明天就得关门。”旁边一个也急得直拍大腿。“林少,帮我们想想办法吧。”众人七嘴八舌乞求林思齐。这些都是烟馆老板,前几天,柳纶抓走的那些人,有的是他们的老主顾,有的是他们合伙股东,这些人都是烟馆老板卖力伺候的主儿,都得罪不起。现在一个个都被抓了,烟馆生计也成了问题。林思齐也急得团团转,他不知道父亲为何把他生意给断了,他暂时也揣测不出父亲的用意,只能先安抚一下这些烟馆老板的情绪,赶紧把人给请走了。好不容易耳根清净下来,他把暗自把审讯的人唤来。“这些人是犯何罪?谁让抓的?”审讯官把名单递给了林思齐,他看了几个人果然是烟馆老板提的名字,郁闷得直捏自己的眉头。“回禀少爷,是柳纶抓的。他把名单禀报给大人时,说是他在白瑄密室里找到的同兴会同党名单。”
“放他娘的狗屁,什么密室,什么同兴会。”林思齐气得直骂脏话,“他柳纶能干出什么好事,我们家被他害得还不够吗。也不知道爹怎么想的,我去找爹。”说完,他直奔林永钦书房而去。林永钦那里也正对着供词蹙着眉头,见林思齐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正要发作。“啪”——林思齐将名单拍在了林永钦的书桌上,噼里啪啦开始数落起柳纶,“爹,你看看柳纶干的好事。”他戳着这些名字,“这些哪是什么同兴会,你觉得抽大烟的开烟馆的会去参加那个啥会吗,孩儿好不容易和京城贝勒爷们合伙做点生意,这都被他给搅黄了。贝勒爷们要怪罪下来,爹,难道你帮我兜着啊。”
林永钦没发话,他虽然对柳纶这次抓来的人有一些疑虑,但还没完全不信任,被林思齐一说,他倒觉得这里可能有些蹊跷,但还是不敢确认自己抓错。林思齐见他仍有疑虑,指着一个名字说,“就说这个,他是贝勒爷的表亲,那烟馆他还参着股,人家赚钱赚得好好的,会去跟逆党混一块吗?爹,您这是别想着邀功昏了头啊,到时我们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放肆!”林永钦呵斥一声,这儿子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即使他做错了,也容不得儿子来教训老子。“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责。我自有分寸,给我下去。”林思齐被他怼回,噎住了嘴,只得忿忿退出。
林永钦越想越不放心,他决定亲自去牢房看一看。进了牢房后,就看见这群人要么扒着牢门直喊冤,要么就是瘫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几个浑身颤抖,如犯了癫痫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他问起狱卒。
“禀大人,我们也没给他们用什么刑。这几日就一个个这样了,浑身发抖,看样子好像是犯了烟瘾。”
林永钦看了摇了摇头,“给我好生看着,别让他们死了。”走出牢门,气得两手捏着拳头,捏得吱吱咯咯响。这柳纶果然不可信,这次要真的将供词交上朝廷,朝廷不给按他一个渎职罪才怪,林府一家差点都被他断送了。
林永钦找人暗自去查了这些人的底细,果然和林思齐说的一样。他让人一一验明正身,验明后就悄悄把人放了。同时,琢磨着怎么处理柳纶。这时,郑广亮经过书房,犹豫了一下,踏进门,“大人,有一事,在下觉得有些蹊跷,但不知道当不当说。”
“有话快说。”
“大人,您还记得那次有人劫狱救白瑄那次吗?”郑广亮故作一本正经,“那天在下跟少爷也一起去了大牢。柳纶在我之前进去的,当时他带了两人,说是青云司来审犯人,侍卫们也不好过问。那时我被劫狱的蒙面人架住脖子,进去与柳纶交涉时,那两个青云司的人不见了。后来兵荒马乱的,大家都没注意这事,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两个囚犯来。所以,这事太有蹊跷了。”
林永钦皱紧了眉头,没说话。郑广亮就又说下去,“在下探听到,柳纶好多年前收过一个徒弟,还是他唯一的徒弟,但他一直没肯说,这事秀娘也知道。”
“你觉得这徒弟会是谁?”
“在下没查出来,如今秀娘也死了。这青云司的事,我们不便插手。”郑广亮禀告完后,便退出书房。
林永钦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让人把狱卒叫来。“你老实给我说,柳纶对白瑄的态度是不是有什么异样?”
狱卒想了好一会儿,“要说有什么问题,也说不上来。不过这柳先生好像对白瑄确实挺关心的,他让人停了对他的刑讯,还特地关照给他的伙食要好些。”狱卒好像想起了什么,“哦,白瑄临刑前,他去看过他,他支开我们,那天两人在狱中说了很久,只听得里面一会笑一会哭的,似乎感情还不错。”
“哼。”林永钦一拳头锤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