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师父师姐的令牌估计也被秀娘夺了,秀娘又被柳纶灭口了,那他手里就有两块令牌。
“那柳纶会不会知道白瑄也是青云司的人?所以才想去搭救他?”沈之晴揣测着,事情越来越蹊跷。
“柳纶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若知道白瑄是青云令令主之一,且是顾枫传牌于他,估计早就对他和秀娘一般,不会留到现在。他这辈子虽然武艺卓群,但行事乖张,始终孤独一人,估计难得有一徒弟,有些不舍罢了。”
柳纶一人在屋内喝着闷酒,对着窗外夜空残月,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辈子叹过的气有没有超过三次,上一次是他刺杀王惠和顾枫时。顾枫负伤脱逃,他没去穷追,他知道顾枫那个伤势撑不了多久,看着他踉跄逃走的背影叹了口气。当初他在山上与秀娘苟且,被秀娘师父清乐撞见,他结果了清乐,从此以后走上了这条他也不知道未来在何方的路。直到他遇到了白瑄,这个孩子清澈的眼睛让他心底一丝悲悯又回暖了。白瑄似乎天生就是知人冷暖的孩子,他对这孩子近乎苛刻,可白瑄即使站雪里受罚后,还是会端着一杯暖茶过来安慰他,天凉的时候给他做一双护膝。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柔软的暖意,似乎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都留给这个徒弟了。他得想办法把白瑄救出来,这是他唯一能为徒弟做的一件事。
吴祥终于在周氏布庄找到了王昌和的踪影。他通知了沈之晴。韩峥很惊讶看到了沈之晴的出现。沈之晴没有时间跟他们去述说自己的经历,只能直奔主题,为了搭救白瑄而去。韩峥以为沈之晴还惦记白瑄,脸上顿时露出欣慰之情。吴祥瞅了瞅他,摇了摇,韩峥有点懂得吴祥的意思,救人归救人,那仍然是两码事。目前,最靠近林府的,除了郑广亮就是柳纶,但柳纶这人太不可信,需要吴祥去接应。吴祥决定,他去接近柳纶,试图说服他带上自己一起搭救白瑄。
“这是白瑄让我交给你的。”韩峥让沈之晴过来,悄悄塞给她一件东西。她见到就是那支被她折断的檀木发簪,发簪用金箔补好了,金丝绕过发簪如一根树枝缠绕着,本就一根普普通通的簪子像有了生命一般。“他说,这辈子错过你,下辈子他会再在人海中把你挑出来。”韩峥或许想到了什么,声音顿了顿,“这次他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想如果不在人世了,再让我把它交还给你。但我还是想先把它给你,即使辜负一辈子,情义也不可辜负。”沈之晴看着簪子,沉默不语,她想起那天白瑄偷偷买了支发簪送她,想起他们一起看的“拉洋片”……她怕想起更多事,更多她不想回忆的事,这么些日子,她已学会将不愿回忆的事沉入心底,借着在书房拼命抄写让自己学会遗忘,而这簪子如同戳破心底那层壳,再次挑出柔软的芯子,蔓延开来。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忍着掐断自己的思绪,接下簪子后,只是“嗯”了一声。
吴祥去了林府找柳纶,正听得林永钦在大发雷霆。“她要寻死觅活就去寻去,羞人显眼的东西,我们林家没这个女儿。”林永钦对着一个丫鬟噼里啪啦大嚷,站下面的丫鬟哭得哼哼唧唧,还在念叨,“小姐几天不吃饭,她就想看白公子一眼,现在都瘦得没人形了。”林永钦气得把案头几本书甩了出去,“看个屁,她一个没过门的姑娘家,去看什么野男人。要不要脸!给我滚!”丫鬟见劝不动,只能哼哼唧唧退出门。“这林家果然翻脸不认人,白瑄此刻竟变成‘野男人’了。”吴祥暗自叹息。这时,他前方看到一个人影走进书房,没错,就是柳纶。他闪过一边,想听听柳纶说什么。
“大人,白瑄审了这么多日,拒不招供,要不要换一拨人?”这是柳纶的声音。
“铁证如山,那些学生不都招了。拒不招供有什么用。”
“只是同兴会的名单,我们还没拿到手,如果再能抓到一个同兴会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这倒也是。”林永钦想了一会儿,“要不你领青云司的人过去探听一下,这人不能硬攻,只能想些办法。”
“遵命。”柳纶退出门外,走过一片长廊,准备进屋,只听到身后传来低声,“你想搭救白瑄吧?”
柳纶吓得猛一回头,见人影被阴影盖住了,但从身形他已猜出是谁,“既然来了,就进屋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