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了一下,立即用抹布掸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刘婶用余光瞅了瞅桌椅,刚露出一丝嫌弃立马被硬挤出的笑容覆盖,她用手悄悄抹了一下椅面,瞅了下手指后,才侧身慢慢坐下,尽量不靠着台面。沈秦氏准备下馄饨,刘婶一甩帕子做出阻止的姿势,“不用忙活了,我说会儿就走。”她清了清嗓子继续,“我这不是来道喜了吗,你们家好事上门来啦。”沈秦氏一脸纳闷,“什么喜啊?”
“清河浜东头那个李家巷,那最大的富人家李员外,看上你家姑娘啦,这不托我说亲来着。以后你们一家可要跟着享福咯。”
“李员外?哪个李员外?”
“李文林员外啊,他们家庄园宅子就有十几次,还有数不清的田,你们家闺女要是嫁过去,那日子过得你们几辈子都是挣不到的啊。”
“啊,那个老头,不是听说年过花甲了吗,说是前阵子得了恶疾,瘫床上好长时间了。”旁边吃客听了直摇头,窃窃私语。沈秦氏当然知道那个李文林是何许人物,每次他娶小妾,吹吹打打的声音能响彻整条巷子,这都不知道闹过多少回了,估计都快有十次了。她眉头紧蹙,沉默了一会儿,“这,刘婶,谢谢您。可我们家闺女实在拙劣,我们这草民出身配不上这高门大户。”
“哎哟,这你就别担心了。你们家情况,他们都知道,人家可真是地道,不仅不介意,还答应只要一过门,跟几位奶奶一样给名分。”
“哎呀,那老头都剩半口气了吧,给名分是冲喜来着吧。”几个吃客别过脸,议论起来。
“人家这么好心,你们可不能辜负了呀。”刘婶见沈秦氏不开口,连忙催促。
“小女终身大事,我们还是得慎重。”
“这都是父母说了算,今天我就是来讨个话的。如果答应,我立即回去回话,以后你们就一家跟着享福;如果不愿,员外也不为难你们,但都是街坊邻居,这生生坏了成人之美,就怕以后传出去,可对你们不大好哦。”沈秦氏听出言下之意,如果不答应的话,以后有好果子给他们吃。
“我不答应!”沈之晴风风火火从外面跑过来,冲刘婶面门就是一吼。原来,刚刚狗娃听到偷偷去向她通气了。
沈秦氏也没拦着,刘婶被溅了几颗唾沫星子,用帕子一抹脸,气得如伸长脖子的母鸡,扯直了尖声叫:“你个小丫头片子,这轮不到你说话的份!”
“我的终身大事,我怎么不能说话。”沈之晴刚摸了一筐螺蛳,往地上用力一摔,螺蛳蹦出好几个,泥水又溅了刘婶一脚,“那老头娶了都不下十个了,现在快咽气了,让我去做填房,想得美。他怎么不等咽气了,直接去配个冥婚得了。”
“你,你……”刘婶指着沈秦氏,气得直哆嗦,“沈秦氏,这就是你教出的女儿,这都是什么教养!”
“都是爹生娘教的。”沈之晴瞪着眼前气得花枝乱颤的女人,心里一阵好笑,“告诉那老头,我天生克夫命,他娶了我不会冲喜反而走得更快,让他留点力气养病吧。”
“好,你自己说的,我看你以后怎么嫁出去!”刘婶没想到她连这么狠的话都说出口,堵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她们母女两个,甩袖离开,掂着小脚一路小碎步急走而去。
沈秦氏看着刘婶气呼呼的背影,依然蹙着眉。她虽不想让女儿嫁给那老头,但也没想到女儿竟这么诅咒自己,而她还担心,这下别因此结下梁子,以后受人为难。
之晴看出母亲的心事,用手抚了她几下背,“阿娘,没事的,这编理由不编个吓人的,怎么唬住她啊。”
“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娘担心以后他们为难你。”
“不会有事的,他们要再敢来,我们大不了搬走,哪里不能卖馄饨。女儿以后就一辈子陪你们。”
“哪有闺女不嫁人的,怎能陪我们一辈子。”沈秦氏怜惜地摸了下女儿的头。
“不,我还小着呢,我不想嫁人。”这时,她想起了那串手链,心头泛起一阵涟漪,一提到嫁人,脸不知不觉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