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解的棋局里,逃避无解的现实。
一直以来在组织中都故意表现得性急跳脱的冯申,今天却很沉默。除了进门的时候附和一句,就没有说别的话。
“冯今天格外沉默……是神侠有什么特别的任务交给你吗?”李卯看着他问。
这个组织里除了李卯,谁都不关心谁。
他也不仅仅是关心这些人生某一刻的同行者,他还收养了一群孤儿,给他们洗衣做饭,教他们读书认字,当然也讲一些什么天下大公的道理。
“没,没有。”冯申莫名的笑了笑,语气瞬间跳脱起来:“对了,神侠刚刚通知我,他召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哦?是有什么大活动吗?”孙寅很感兴趣地问。
除了实在脱不开身的那些,平等国的护道人,在这里聚集了大半。尤其“赵钱孙李”都在,一般的行动,可不会有这样的阵容。
“是很大!”冯申打开双手,语气夸张:“神侠说我们辛苦了一年,也该好好地休息一下,趁着除夕,大家聚一聚!”
“然后呢?”李卯问。
冯申的手张着,像是凝固在那里:“聚一聚。”
李卯静静地看着他,终于确定,这么兴师动众,真的只有“聚一聚”。
“他最近修什么神通,把脑子修没了?”孙寅捞一筷鸭肠滚了三滚,一口嚼下,冷嘲道:“谁家过年跟同事聚的?”
钱丑将那支花小心地放好,随手把百宝袋一卷,提起来就走:“浪费时间!”
“对了。”冯申讪讪地放下手来:“神侠还说,一人送一门当前境界的顶级道术,就当做新年红包。”
“那话又说回来了——”孙寅当场把筷子插进锅里,笑了笑:“大过年的,该聚的还是要聚一下的。我反正没有家人,你们难道有吗?”
吴巳本来还想吃一口肉,这会儿看着那双炷香般的筷子,默默地把手放下。
一张张记录道术的玉牌,分到了众人手中。
从始至终神侠并没有出现。
钱丑随手收起玉牌,推门就走。
孙寅自己无处可去,无家可归,还探出头去追了一句:“这么急啊?”
钱丑笑嘻嘻的回头:“我急着去杀人。要一起吗?”
砰!
房门关上了屋外的寒风。
“我也该回家了。”李卯说。
大家都知道,他得回去看他养的那群孩子。
将斗笠系好,提起门口的鱼竿,便消失在夜色里。
“都走吧,都走吧。”孙寅拿起筷子继续捞,嘿然道:“反正我没有事,也没有家。”
吴巳双手抓着膝盖,没有说话。
此情此景,郑午突然又感慨起来:“你们知道吗?庄雍正在打仗,新年也不止戈。去年秦楚战河谷,今年庄雍争祁昌……列国纷争频仍,无一日之宁。”
“城头变幻大王旗,兴亡都是百姓苦!”
他叹了一声,举杯道:“我辈读书人,以天下为家!当勠力同心,废除国家体制,终结这乱世。”
孙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也走了。”冯申站起身来:“我回去也有事。”
“走吧。”赵子敲了敲烟斗,也起身往门外走:“我们顺路。”
夜掩门。
留下一局艰难的棋,一个苦苦思索的陈酉。
还有沉默的吴巳,埋头吃肉的孙寅,以及慷慨激昂、醉颂太平的郑午。
这是道历三九一八年的除夕。
对很多人来说,还算一个美好的年景。
人们还怀揣美梦。
……
……
春风寒彻骨。
赵子一路都没有说话。
倒是冯申沉默了很久,忽然道:“我可能以后就出不了任务了。”
“好。”赵子说。
冯申又道:“我出来这么久,小野该害怕了。”
“好。”赵子仍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冯申目有挣扎之色,但还是道:“如果有一天神侠给了我两个截然相反的命令,你说我该听哪个的?”
赵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抬起一根食指,虚点他的心脏:“听它的。”
嘭!
不远处的天空,又一团烟花炸开。
马踏祥云,见者前程万里。
琢磨了很久,番外决定写这个。
一来正是马年,就想到郑午。
二来正在收平等国的线,好像从来没有写过他们不出任务的时候是怎么相处的,大约他们也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刷新某种事件的符号。作为这个世界里的生动的人,有这么几笔挺好的。
三来,平等国里很多角色都做了详细的故事线,但剧情发展的时候,都一笔带过就杀死了。比如章少武,娄名弼、鲜于道这些。写几笔稍作丰满,也是顺便。
当然最重要还是希望大家新年快乐,不病不灾,马踏祥云。
再次说声——恭贺新禧!
周三更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