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之中,席祯仰观太虚,再次将自己的气海放大,扩充丹田,任由两股真气不停地缠绕。最终,两股真气谁也征服不了谁,最后两股真气逐渐变得柔和,相互凝结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席祯缓缓吐出一口气,张开双眼便感受到强烈的光照,略作适应之后才发现日已正中。席祯松了一口气,内心一种莫名的喜悦,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更加空荡荡但是又充满了生机,他也能该受到自己比以前更加神清气爽,更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又上了一个很高的台阶,恐怕师兄韩三童都未到达的台阶。
席祯站起身,见藏经楼的门口放着一排的食物,他不由得笑了笑,感情自己已经在藏经楼呆了好几天了。推开门,外面酷暑难耐,人们都巴不得跑到阴凉处,吃着西瓜摇着蒲扇闭目养神。可他觉得这日光非常的柔和,感觉就像是沐浴在夏夜的月光中一样的柔和。
席祯本想去道别张天师,但是又想到临别时张天师说的话,他摇了摇头笑了笑,便义无反顾的下山而去了。经过仪门,席祯回头,深深地鞠了一躬,朗声说道:“晚辈多谢前辈垂青,晚辈虽势单力孤,但是晚辈可以向前辈保证,正道之路,晚辈会坚定地走下去。就算晚辈粉身碎骨,也会让天下清明,是非分明,黑白有界。晚辈就此别过,还请前辈原谅。”
声音中气十足,像是一阵阵啸声,在龙虎山间回荡,不绝于耳。
玄坛殿门外,张天师拈须谓方孝孺道:“希直贤弟慧眼,此子面善敦厚,虽有诡谲心思,但都用来以诡制诡。然此子未逢天时,可歌可敬,可悲可叹啊!”
方孝孺一脸正色道:“道兄所言不差,只是万法皆缘,你与我都垂暮矣,世间之事,还是他们去完成。我们既是局中人也是局外人,如今却是要看他如何抉择,如何奋进了。”
两位老者目送席祯下山而去,心中既有感慨,又充满了希望。
再见到席祯,裴凤心中百感交集,离去数日,又未曾说明,起初的裴凤是为他担惊受怕。但是后来又渐渐释然,一者他是虽方孝孺而去,二者他还是非常相信席祯的身手的。
但是当她再见席祯之后,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熟悉是因为他是她的丈夫,她自然是熟悉的。陌生的是,她觉得丈夫这次回来后有了非常明显的变化,但自己却又说不出来变化到底在哪里。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丈夫越来越深不可测,就像是一潭千年古井,深幽而不见底。
席祯对裴凤的心思一眼看破,但是他觉得没有必要明说,有些事在心里明白就可以了。
“凤,我饿了,你能帮我去煮一碗面吗?”
“祯哥,你坐着吧,我去给你煮面,你且先歇着。”裴凤一溜烟似的跑去厨房,她之所以开心的,是因为自己的自己的丈夫能时时刻刻想着自己,自己能为自己的丈夫分忧,哪怕仅仅是煮一碗面,也是十分幸福的。
席祯与书台前坐下,铺好笔墨纸砚,乃书信曰:“方先生希直启:晚辈席祯,得先生厚爱,在宣城时便以为知己。进庐山受挫,又得先生相救,乃有活命之恩,所谓大恩不言谢,晚辈铭记于心。”
“先生当世大儒,海内人望;晚辈只是江湖一走卒耳,空有一腔热血,却终不得其法。今受先生屡次教诲,今生已受用无穷矣!前日龙虎山一行,回想起来也是先生极力撮合,才有晚辈大彻大悟,先生之德,覆四海之水亦难说万一也。今天下太平却又暗潮汹涌,晚辈常思之,若能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必将青史留名。得先生教诲之后才知,匡扶正义乃是证道也。”
“今晚辈彻悟,知肩上责任之重,万钧莫可及,晚辈思之再三,当辞先生而去,为可为之事。纵然是天道不可违,纵然是浑身碎骨,纵然是万载无名,晚辈也当趋之若鹜。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趋避之,晚辈虽身处江湖,也知大义。今辞别先生,他日若有缘,定有再见之日,那时你我把酒言欢,岂不快哉?”
“今宵共明月,别后莫相询。晚辈不忍惜别之痛,故不辞而别,望先生见谅。千言万语,此心不改,先生珍重。晚辈席祯稽首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