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你得知消息,曾來山上看望于他,应该对此还有些印象罢!”
许见三叹道:“是,管师兄为人正直,思虑深远,见盟里如此搞法,对咱五派的未來很是忧心,言说假使百剑盟只是自甘堕落,总有败亡之时。( ,却也不足为惧,可是现在他们和官府走得太近,怕只怕有朝一日会背反江湖,成为武林公敌,那时节咱五派要听从号令,调过头來与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为仇作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当时劝他说,以郑盟主的人才武功,当世不作二人之想,剑家宗义若能用之国事,或许天下真会有所改观,管师兄言道: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庙堂与江湖,犹如白天黑夜,永远不能调和在一起,你仔细想想,从古至今,有哪位侠剑客在这条路上走得通过,纵然郑盟主热血一腔,想的确是国民大事,底下的人举着门面旗呐喊助威,暗地里混水摸鱼的,还能少了,我当时思索良久,也只能是无言以对!”【娴墨:大忧虑大怀疑大反调】
他话里所说“官府”虽未点明具体,可是众人都清楚,官府方面和百剑盟打交道最多的,主要便是东厂,刚才曹向飞在时,群雄瞧见郑盟主与之交谈亲切,不少人表面未动声色,心里都颇具反感,沒想到泄底怕老乡,原來他盟下的一派掌门也对此类事情颇有微词,彼此间相互瞧瞧,腰杆都硬气不少。
只见应红英神色黯然地道:“拙夫虽怀抱悲观,然而顾念着祖师们当年的情份和誓言,直至病到弥留,仍始终沒有发出异音,未來的事情沒人说得准,或许百剑盟真能够走出一条新路,也未可知,扶持我儿管亦阑接手掌门之位后,我们娘儿俩本來也别无它念,可是沒想到随之而來的一件事情,让我们这颗心,算是彻底冷了!”
这时夏增辉脸色沉凝,又开了腔道:“夫人所言之事,莫非与管少掌门这伤有关!”
“正是!”应红英侧目道:“儿啊!你把事情给大家说來听听!”
“是!”
管亦阑怯怯然答应,从担架上挣扎着,被人扶坐起來,他手掩胸口咳嗽数声,两眼含悲地道:“爹爹因病亡故,我和娘悲痛欲绝,搭起灵棚,发信报丧,送信人未到京师,百剑盟派出吊丧的人却已先到了,领头带队的姓蒋,叫做蒋昭袭的,进了山大模大样,摆起他剑客的派头,把我泰山派上上下下,半点也不放在眼里……”说到这儿大生委屈,鼻涕眼泪地哭了起來。
蒋昭袭在始部座下,平时盟里盟外地负责沟通,和江湖人物打交道颇多,在场群雄中有不少人都认得,知道他大名蒋暮,字昭袭,本是山东青州府云门山人,向來谦恭正直,重礼守义,故而得了个“云门剑儒”的雅号【娴墨:郑盟主派此人去,原因在此,】,此人注重仪表,行动衣着自有一派精致讲究,至于说他什么大摆派头,未免有些不尽不实,但管亦阑话里有话,人家送信的未到,而吊丧的先到,显然是百剑盟在泰山派中安插了眼线,提前获知了消息,这样对待自己旗下的派属,未免不够光明磊落,沒接触过蒋昭袭的人,也都觉得百剑盟既然如此霸道,底下剑客摆摆架子,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管亦阑强自忍抑悲伤,抽泣着道:“我和娘敬他是盟中使节,对他恭恭敬敬,安排他在山上住下,使用等项,不敢有缺,却沒想到,他深夜之间,竟趁我外出方便之机潜入灵堂,开棺盗取陪葬的物事……”
“放屁!”
这一声大吼突如其來,声量又高,吓得管亦阑颈子一颤,连眼泪也缩了回去,群雄纷纷循声回望,只见荆问种带着洛承渊、江石友以及十余名剑客正站在大门口边,大家只顾听管家母子说话,都沒注意身后动静,也不知他们來了多久,【娴墨:应红英母子先到总坛,故有总坛召集人追至此,脚前脚后而已】
骂管亦阑的正是高扬,他须眉皆炸,怒气冲冲大踏步抢至院心,一把扯住担架的杆子,厉声喝道:“管亦阑,你休要血口喷人!”
管亦阑一惊之下瞥见是高扬,眼睛登时圆起,忽然“哎哟”一声,跌下担架,他以伤肘拄地,拖着身子勉力蹭爬,一只手扬起來向母亲伸去,哀唤道:“娘,娘……”应红英呆了一呆,忽然大惊,赶忙大张双臂扑将上去,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上摸下捂地道:“我的儿,伤口摔裂了沒有,快让为娘瞧瞧……”管亦阑失声道:“娘,这人要杀我,他要杀我!”说着话向高扬回指,身上抖作一团。
事情发生太快,群雄或沒留神,或视角不佳,待到管亦阑身子落地,却都瞧见高扬的手握在担架上,以为是他掀下去的,顿时一片骚动,责怪他对个受伤的孩子动手,实在大失剑客的身份。
应红英抚摸着儿子的头发:“别怕,有少林派小山上人和众英雄们在,不会有事的!”
管亦阑扯着她衣衫,抽着鼻涕颤突突地道:“娘,人死不记仇,爹爹一向为人忠厚老实,别人对他的灵柩不敬,想來他也不会怪罪,这京师又是人家的地方,咱们孤儿寡母的,跟人家争什么是非,讨什么公道,不如忍了这口气,回去收拾东西退出江湖,咱娘儿俩相依为命,过安生日子去得了!”
“你……你这沒出息的东西!”
应红英气得将他往地上一搡,甩起手來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然而瞧着儿子捂脸忍泪的样子,又软了下來,蹲下将他的头拢在颌下哭道:“儿啊!你可得争口气啊!娘是个妇道人家,能撑起什么门面,以后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还得指望着你呢?”夏增辉赶忙上去解劝:“这是怎么说的,这是怎么说的,唉!孩子毕竟是小,您可别动真气,哭坏了身子!”白拾英跺足道:“江湖是能说退就退的,掌门是能说不做就不做的,你年纪虽小,可也是个男儿,纵有什么事处理不好,有你娘在,有这些叔伯大爷们在,都能拉你、帮你,你怎可如此失志颓靡,还不快给你娘认个错儿!”管亦阑抹泪道:“是,是,娘,您别哭,孩儿知错了,知错了!”【娴墨:大做作,有此一局,试问其控诉是真是假,最难言的是世事,】
在场众人瞧得面面相觑,江湖儿女轻生死、重离别,凡事洒脱,此刻应红英母子行止,却实在婆妈之极,然想到她们孤儿寡母甚是可怜,也都不好说些什么?各自瞧瞧她们,再瞪瞪郑盟主、高扬一伙,心里都酸來怒往的不是滋味,小山上人叹了口气,两掌合十,低着头不住念佛,【娴墨:试思这是人家百剑盟家务,能说什么?念佛不是沒本事,正是大本事,】
郑盟主二目凝神,将高扬逼退,缓缓道:“嫂夫人节哀,事情真若如此,百剑盟决不护短,定要给你母子一个公道,不知蒋昭袭现在何处!”
应红英猛地甩起头來:“他早就回了盟里,你怎么反來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