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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点本】059九章 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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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瞧瞧,只是在娘旧日住处追思往事之际,一时失神,露了些形迹,以致被冯保一伙四处追缉,路经此处,便进了这三清观,姑姑替我挡去了冯保,我本來正欲与你相见,却不料听你在楼下说话,似乎认错了人,我便藏身在柜中,想听个究竟,沒想到这柜子居然……”

    妙丰眼睛瞪得老大,气息紧促地道:“你,你发现了……”

    “无量天尊!”

    墙壁之中,传來长长的叹息之声,脚步声响,又从柜门里走出两个老年道姑來【娴墨:怪奇之上,又加怪奇】,一个脸上皱纹稍多,眉分八字,面目慈祥,老态明显,头发却多是黑的,另一个则满头白发,从脸上看肤色光润,却又年轻得多,那柜子虽然不小,却也装不下三个人,显然背后另有暗室。

    常思豪大为奇怪,心想顾思衣原说到这三清观中有两个道姑,怎么现在又冒出两个來,瞧她们这年纪也都不小了,又为什么在暗室里待着,不见天日。

    妙丰道:“她们……是两个老宫女,因冲撞了我,被我抓來,囚在此处……”【娴墨:人笨连瞎话都不会编,抓來你伺候,那倒是囚啊倒是养啊!】

    “无量天尊!”

    那白发的道姑说道:“我们已向哀冲太子表明了身份,你还瞒个什么?”说着手一挥,几片纸落在地上,写满文字,显然是刚才在暗室之中,曾经有过笔谈。

    妙丰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小哀,她们已经洗心向善,再沒做过一件坏事,当年若不是我做下错事,使老皇爷功亏一篑,也不会有后來这些事情,你要报仇,就冲我來,放过她们吧!”

    黑发老道姑缓缓说道:“妙丰,你这又是何苦!”她似是身体虚弱,有些气息不足,然而语态柔和,温文尔雅,显然涵养深厚。

    冯保率火铳手自楼梯处涌上,喝道:“长孙笑迟,还不束手就擒!”白发道姑转过身來,微皱其眉:“小保,你胡乱喊叫些什么?”这“小保”二字,是冯保年青时常被主子们叫惯的名字,他自入司礼监之后,大权在握,可是许久未曾听见过的了,登时不由一愣,仔细瞧瞧她面容,惊声道:“靖妃娘娘,怎么是您!”赶忙缩身施礼,常思豪更是一呆:“靖妃,这白发道姑是卢靖妃!”

    黑发的老道姑道:“唉!还称什么娘娘,富贵荣华,早归尘土,如今她的道号洗心,早已入我玄门,做了贫道的弟子!”冯保抬眼瞧她,似乎觉得眼熟,揣摩半晌,忽然想起一人,试探问道:“恕奴才眼拙,您莫非是当年的王贵妃!”

    黑发道姑微微一笑,甚是苦涩,仍是慢条斯理地答道:“这么些年过去了,亏你还记得,贫道如今道号无肝【娴墨:一洗心,一无肝,无肝为师,心肝连体又同级,则师徒又是益友也】,什么王贵妃的,可别再叫了!”冯保道:“是,娘娘!”言罢略一缩颈:这娘娘二字原是说惯了的,未及改口,偷眼瞧去,对方却也沒怪。

    常思豪心想:“原來这老道姑便是王贵妃,那就是受了卢靖妃指使,去阎贵妃宫里藏偶人那个人了,怎么她反倒成了卢靖妃的师父,起个道号居然叫‘无肝’,更是奇怪之极!”

    卢靖妃说道:“小保,你先带人退下,我和无肝师父有话要说!”

    冯保面色微凝,迟疑不动,卢靖妃杏眼略睁,嗔容威肃:“怎么,哀家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冯保忙道:“不敢不敢,奴才只是担心娘……真人的安危,故此……”瞧了眼长孙笑迟,卢靖妃道:“我们和自己孩子说话,能有什么事情,你下去吧!”

    无肝道:“洗心,你还当自己是他的主子不成!”卢靖妃一愣,垂首道:“师父教训的是!”无肝慈容转和,道:“咱们事无不可对人言,他们不走,便任凭他们听去罢!”冯保连道:“不敢,不敢!”向后使个眼色,率人下楼,身形在梯口刚刚隐沒,传來低低的两声言语,似是在阻拦什么?又被断然喝斥,紧跟着又有两人走上楼來。

    常思豪瞧见來人,却都认识,一个是刘金吾,另一个则正是那日在颜香馆放屁薰过自己的文酸公。

    妙丰见二人上楼,微微点头,道:“你们來了!”很是和颜悦色,刘金吾和文酸公向妙丰、卢靖妃和无肝三人无声施礼,瞧见常思豪,都是冲他微微一笑,眼睛又都落在长孙笑迟身上,静静盯他,也不说话,安碧薰头低下去,脸颊微红【娴墨:何以微红,结合前文看,又在使暗透】。

    常思豪回看窗外,郭书荣华早已跃下雨檐,与冯保所率人等静立院中,瞧这距离,冯保众人大概听不清楼上的谈话,但郭书荣华武功渊深难测,就难说了。

    回过头來,却见无肝正瞧着自己,目有嘉许之色,问道:“你便是常思豪么!”

    常思豪点头,卢靖妃一笑:“刚才在暗室中我们对你的來头很是奇怪,小哀便笔述了一番,你舍生忘死,杀退俺答,这份赤胆忠心,十分难得,有你这样的侠烈之士,是我大明的福气!”【娴墨:试想是何口吻,洗心无肝,都成道姑,何以无肝称道号,卢妃仍称卢妃,谓作者意有二:一、卢妃虽也悔过,但威态仍在,主子的心未去净,不宜用道号,二、卢妃是祸首,此一场公案未了,】

    常思豪道:“鞑子到处杀人害命,坏事做绝,我只是觉得应该应份,就去干了,胆是有的,什么忠心,倒从來沒寻思过!”

    无肝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好,这是实话,你是好孩子!”【娴墨:是母亲对儿语态】

    常思豪这些事迹传开之后,人们见面总要捡精忠为国这类词夸上两句作为客套,他做事前本沒想过那些,是以比较反感,倒是无肝刚才这句“你是好孩子”,如同大人见小孩无心做对事,奖的一块糖,让他听來,大觉舒服,遂向无肝点头一笑,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卢靖妃点头移开目光,道:“当年之事,我是罪魁祸首。虽然换了一身道装,又怎能洗去当年的血债,小哀,刚才在静室之中,我向你表明身份,便是沒想再活过今天,不过在临死之前,还有几句话,你务必听我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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