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慕容小宝是怎么死的?他托付给张青田后,慕容小贝是不是来找过他?是不是知道了她哥的死因?还有她哥留下的究竟是什么东西?现在这些问题就如一座山似的横在杨子面前,从徐展飞失踪到发现了他的尸体,再到今天,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可案子依然毫无头绪,市里面又一直在催问着,杨子第一次觉得压力好大,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最近脾气很大,情绪也容易激动。
可是今天这种情况,唉……都怪自己太急了,事先没考虑清楚,也没有多向医生请教一下,本来以为说出慕容小宝的名字,就像是一个特别刺激似的,会让张青田恢复正常的思维,没想到现在弄巧成拙。
这时候,魏主任已经听到这里的动静赶了下来,听小护士把经过说了一遍之后,魏主任先给张青田检查了一下,看到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示意小护士把门关上,然后他客气地请杨子去他的办公室,说要就034张青田的问题跟杨子好好谈谈。
在魏主任的带领下,杨子海子跟着他再次经过这条幽暗的走廊,两边的门里死气沉沉的,感觉不到一点生气,杨子的心揪得紧紧的,刚才张青田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在这个近乎封闭的空间里,重症病房里的病号们应该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在他的想象里,他们大概会趴在观察窗上向外看,或者跟着起哄吧。
可是没有,所有的门里都没有声音,从窗子里透出来的光线足以说明,在那个窗子后面,没有一个人在向外观看,这说明什么?杨子经过刚才的事,已经知道了答案,在这里被关着的病人们,早已经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听到别的病人在闹,后果是什么,他们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这只是一种机械式的反射,谁闹谁被收拾,杨子忍不住摇摇头,在心里为这些病人们哀叹了一声。
回到魏主任的办公室后,他客气地请杨子坐下,倒上了茶给他和海子压惊,杨子心里确实有很多沟壑觉得难受,也不推辞,接过茶顾不得烫喝了两口。
魏主任长着一张白白胖胖的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脸和善的模样,脸上的表情不论什么时候都是笑咪咪的,如果不是在这种环境下认识他的,杨子简直觉得他就像是哪个学校里的老师一样。
笑咪咪的魏主任眼光深邃地看着杨子,意味深长地问他:“杨队长,为什么你会在没有医生专业的引导和帮助下,冒然用语言刺激034,哦,就是张青田呢?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杨子的脸“嗵”一下全红了,他今天确实没考虑到这些,只是一心急着要找线索破案,想调查清楚,再加上他只想到张青田是被人陷害进来的,没想到经过这十年,张青田就算是不疯,意识也已经不能和正常人一样想提并论了。
看到杨子低着头,脸红红地不说话,魏主任面带慈祥地笑了,缓缓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呵呵,我猜你找他一定是为了什么案子,而且这案子事关重大,所以你才会犯急了。这不能怪你,你没有跟精神障碍的病人打过交道。”
他略略停顿,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半响才说:“其实关于这个病人,有件事……”魏主任再一次停顿了,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眉头也皱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为难,好像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秘密说不出口一样。
杨子静静地等待着,没有出言去催促他,他已经隐约猜到了魏主任要说些什么,十年了,不是所有的医生都没有职业道德,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颠倒黑白,有些事,只不过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来纠正吧。
果然,魏主任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思考后,终于还是咬着牙把他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杨队长,其实……,其实张青田十年前被送到院里来的时候,他没有病,他是被人强行送来,然后院里有人昧着医德,出具了强治的证明,把他就这样关了起来,当作精神病来救疗。”
“唉……,这已经是十年前的旧帐了,那时候我在这个科室已经呆了好几年,只不过一直只是主治医师,没什么说话的权利,我还清楚地记得他那天被送进来的情景。”
他喝了一口茶水,一口气把这段旧事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