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间,等到原主站的腿软云珠才会姗姗出来。
丝雨记着自家主子身体刚好,悄悄上前扶着云笙的胳膊小声说道:“小姐,您身子刚好,不如搭着点丝雨,免得一会又会脚软不舒服,大小姐出来还要一会呢,您今天还未用膳,恐怕一会便要头晕了。”
云笙倒是不惧怕多站一会,只是如今有人扶着也能省不少力,便顺势接受了,左右这屋子里的丫鬟也不会介意自己这么个“小姐”有没有恭敬的站着等候大小姐出来,唯一对原主有天生敌对的冰巧也在里间伺候云珠呢。
云珠虽不知今天娘亲非要让她带上云笙那个病秧子的原因,却也从娘亲身边的侍女口中得知应该与自己的姻缘有关,而且今天好像爹爹也会与她们一同用饭。
云世英近几年倒是有些将生意看的更重一些,甚至比美色还要看中,所以近几年的玉器店做的是更大更好,但如此一来他回云府的日子便少了不少,玉器店周围还有他购置的别院。
云夫人身为云府的掌权人自然也明白云世英的心思,在别院一来照顾生意,二来便是想要什么美人也不必顾虑太多,好在她早就看淡了云世英的宠爱,只要云府的内宅权在自己手,其他的自己倒是不想多管,只要将自己的女儿风光出嫁便好了。
云珠如今也到了婚嫁的时候,自然对自己父亲的那些风流债略有耳闻,不过看母亲都不在意的样子,父亲又对自己宠爱有加,所以云珠便也不会在乎这些,只安心享受宠爱便是。
冰巧拿起最近最新款式的金丝缠珠翠玉簪,笑着说道:“小姐,今日戴这个如何?这可是老爷最近从西域进来的样式,如今只有您有呢!连带着刚刚那些西域果子,都是老爷特意给您带回来的,听说只有宫里的娘娘才能享受到的。”
云珠满意的点头,笑着说道:“嗯,就戴这个吧。”
冰巧熟练的将那簪子戴在云珠头上,嘴上还不忘哄人:“老爷当真是打心底里疼爱小姐您一人呢!您瞧,这簪子多配您啊!依冰巧看啊,小姐您就是嫁给当今天子也是理所应当的呢!您就是天生的娘娘命呢!”
云珠想起刚才云笙说她的命不好,再联想到冰巧刚才说的自己命里尊贵,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等云珠好不容易梳妆出来已经过了许久,云笙即便是被丝雨扶着便也有些腿酸。
刚刚隔着珠帘云笙倒是没怎么看清这云珠的长相,云珠应该长得与云夫人更为相似,一张脸蛋清秀有余艳丽不足,倒是多了几分端庄之气,又因平日里精细调养倒是多了几分秀美。
若是平常人比也算是姿容上乘,但若是与自己这张脸蛋相比,云笙就明白为何这云珠那般嫉妒原主了。
因为二人压根就没有可比性,云珠因珠宝富贵滋养才有这般相貌,原主自小磋磨怯懦,粗布麻衣却还如九天神女一般,怎能不让人嫉妒。
云笙见云珠走近自己,便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十足十的将那份胆小怕事的样子表现出来,也表现出自己伏低做小的样子。
云珠见云笙低头,最终也只是皱了皱眉,便将自己的手帕随手扔过去:“赶紧将那张狐媚子的脸给遮上,莫不是忘了之前的事情?”
云笙愣愣的接住手帕,想到原主的记忆中倒是有这么一段。
原主因为这一副倾城相貌,自然被人觊觎,尤其还没人护着,在原主还小的时候便被府中胆子大的护卫给偷偷抓住差点糟蹋了。
那时的原主已经略有姿容,便被人觊觎下手,即便后来丝雨及时发现,过后那人也被乱棍打残发卖出去,但原主的心理阴影也就此留下。
并且当时那般事情发生,不仅没人来关心安慰原主,反而是云夫人那极其厌恶的眼神落在还小的原主身上,语气是丝毫不掩饰的嫌恶:“真是个下贱的东西,与你那狐媚子的娘一般无二,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
从那以后,原主见人便一直戴着面纱,或者除了云珠和云夫人召唤,便不出那小院子。
只有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原主才能取下面纱透透气。
这几日原主病重,别说面纱了,那屋子里凡是能换来银钱的东西都被丝雨拿去换了药,只剩下原主的衣物还有唯二的几个首饰,是丝雨没动的。
出门时丝雨也忘了提醒主子,再说那件事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了,经过那次之后,也不知是不是那群下人知道了厉害,还是换了聪明人,再也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云笙脸色一白,赶紧将那手帕围在面上,遮上半面容貌。
云珠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直接踏出门槛,不去理会云笙。
丝雨赶紧上前说道:“都怪丝雨,是丝雨的不是,小姐您病重这些日子那面纱都被丝雨拿去换药材了,倒是忘了留下一面,请小姐责罚丝雨吧。”
云笙轻轻的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些许自嘲说道:“你也没错,本就是为了救我,若是没有你换的药,我还哪有命活,更别提这面纱了,走吧。”
丝雨又要泪眼汪汪:“小姐......”
云笙抬手挡住她的眼泪:“还是快跟上吧,若是去晚了又要被责骂了。”
到了云夫人的院子,果然还是从里到外的奢贵豪华,这一路走来,云笙看到的无不是水榭楼阁,若不是确定自己的院子确实是在这云府之内的,差点以为自己住的地方与云府是两个世界呢。
不过看归看,云笙还是保持着那股子胆怯自卑的样子,也只是偶尔偷偷的瞧上一眼,苦中作乐云笙倒是觉得这云老爷欣赏眼光还不错,虽然处处透露着华贵,但不得不说是美观的。
云珠一看就是受尽宠爱的,还没等下人去通报,便已经笑语宴宴的进了里间屋子。
云笙眼观鼻的跟在云珠身后jin去。
屋内倒是摆了饭菜,至于人也就只有一个云夫人罢了,却是没看见那云老爷。
云珠三两步便走到云夫人身边,亲密的挽住云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娘不是说今日爹爹会回来与珠儿一同用饭吗?怎么不见爹爹?”
云夫人眼带宠溺,轻声哄道:“你爹临时生意上有些事,交代了几句便又走了,你这小懒虫每次都是日上三竿才起,要想等你起来和他一起吃饭,还不是要饿死了。”
云珠嘟着嘴:“娘亲就会打趣我,我哪里日上三竿才起啊?”
云夫人笑着说道:“好好好,你没有,你最是勤快了,快坐下吃饭吧,一会饭菜都凉了,你爹虽然先走了,却带回了不少蟹子,我让厨房做了海鲜粥,赶紧尝尝吧。”
这二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当真是将云笙忽视的十成十,自从来到这个任务世界,云笙好像在不停的刷新自己的承受力呢。
看这相亲相爱的母女二人总算是说话告一段落,云笙这才有些怯懦的出声:“见过母亲。”虽然云笙是庶出,但因为生母早就没了,这云府又只有这一位主母,所以云笙便要管这云夫人尊称一声母亲,只是这母亲二字不管是云笙喊得别扭,想必云夫人心里也是膈应的很。
偏生她还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不让人叫啊,毕竟自己的丈夫还是眼前这人的亲爹呢。
云夫人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云笙,只是宠爱的给云珠夹菜,看给两姐妹取得名字便能知晓,一个“如珠如宝”一个却带着些许不堪的取自“夜夜笙歌”。
对于一个大家小姐来说,闺名带着风尘气可算是最大的耻辱了。
当初原主亲娘一看原主不是个带把的,哪里还有心思多去照顾,所以这名字便由云夫人定夺,给原主取了“笙”字也是带了私心,想着这孩子日后一辈子都要背着这耻辱过活。
感觉云笙半福身的动作有些许不稳,云夫人这才冷淡的回了声:“起来吧。既然都是老爷的骨肉,便一起坐下吃点吧。”
云笙额角带着细微的汗珠,低眉恭顺:“谢谢母亲。”说完这才坐在离二人比较远的位置。
说是能一同用饭,实际上云笙还是一副小家子气的做派,只吃着下人上的一碗粥,其余菜品丝毫不敢动,也不敢有丝毫声响。
云夫人斜眼睨了云笙一眼,看这小门小户的样子,即便有一张倾城脸蛋将来也成不了大事,当年那个贱人有本事进门除了有这么一张脸蛋外还不是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云笙可没有她那个不要脸的娘胆子大,想必也翻不起来什么浪花,日后自己的珠儿有了好归宿自己随便找个人家将她打发出去也就是了,还能落个慈母心肠的名声。
想着对这云笙的不满倒是少了几分,云笙低眉用着自己面前的那碗粥,敏锐的察觉到上位处云夫人对自己的目光少了几分针芒,眼角微亮复又垂眸,还是那副人善可欺的样子。
饭用完了,下人们将菜肴撤下,云珠好奇的问道:“娘之前说今天叫珠儿来到底是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