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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李公公丧命三爷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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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里的作用。这一剪子下去,三爷觉得自己总算是和兄弟们,站到一起了。

    伤口不浅,值班的马克斯给他开了些上好的西药,嘱咐他如何涂抹和服用。

    “三爷何苦那么激动。以后小心点。”马克斯说。

    三爷笑着说:“得嘞,多谢您马大夫。”

    马克斯说:“动静真大。”说着瞥了一眼三爷。

    三爷赶忙解释:“您别乱想,我就是在护士站,没站稳,戳在剪子上了。”

    马克斯笑着说:“您别解释。不用解释。”

    三爷歪了下头,心想这说法也好,至少不会被怀疑拿药是为了给别人看病。

    入夜后,三爷随老板娘到破庙里给老板诊治。

    那一刀是扎在大腿上,很深。三爷看后,对老板娘说:“腐烂的肉必须马上切除。”

    老板娘盯着三爷,张大嘴,不知说什么。

    三爷说:“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回去找个外科大夫来。”

    老板娘抓着三爷问:“把牢么?”

    三爷说:“嫂子放心,把牢。”说罢,三爷快步跑回医馆找嘉略。

    嘉略值夜班,幸好今夜无事,他正埋头读医书。三爷放缓脚步,走到嘉略身边说:“有个伤者,大腿被扎了一刀,有一个中指那么深。四周的肉已经腐烂了,人也高烧不退。我看着得把腐烂的肉切除才行。”

    嘉略问:“人在哪儿?”

    三爷说:“山脚破庙里,拿家伙儿,赶紧的。”

    嘉略不解为何那人不上来诊治,但觉得三爷此举必是事出有因,嘉略不再多言,麻利儿地用消毒好的白布包裹上足够的手术刀、手术剪,缝合针,缝合线。跟着三爷小跑着往破庙去。

    老板娘举着油灯,三爷打着下手,几个人在破庙里,完成了一次简易的外科手术。嘉略又嘱咐老板娘说:“大娘,您务必让大爷按时服用乙酰水杨酸,服用后半个时辰,会退热。退下去又会再次高热。热起来就再吃。一天不超过六片,即可。”

    老板娘使劲点着头,这种时候,只要她的男人能好,别说大娘,就是叫成老大娘,也无所谓了。

    美玉在医馆门口等着,见三爷回来,直接把他拉进护士站,仔细帮三爷换药。美玉笑着说:“没想到咱们林家的三少爷,这么生猛。”

    三爷说:“承蒙姑娘夸奖,要知道您这么想,那我应该早点伤一次。”

    美玉看了他一眼,继续包扎伤口,说:“不仅生猛,嘴也更会说了。”

    三爷说:“整日被姑娘驯化,能不长进么?你猜马克斯怎么说?”

    美玉说:“怎么说?”

    三爷嬉笑着,贴到美玉耳边说:“他说我动静太大了。”

    美玉一听,赶忙推开三爷的手,说:“得了,赶紧回自己宿舍睡去。”

    三爷斜眼看着她,说:“开不起玩笑是吧。”然后撅起嘴,求吻。

    美玉不想扫了三爷的兴,快速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说:“三爷,这几日确实太累,我都没能好好看护病人。您快回去睡,我也能 眯一会儿。”美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三爷站起来,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行,我也想好好睡一宿。”

    二人嬉笑成一团。美玉不是无底线的姑娘,她只想看着三爷高兴,所以只能是自己的那条线,往后一退再退罢了。

    几日后的傍晚,天已暗下来,嘉略到破庙里探望病人,病人已转危为安,夫妇二人正准备乘车离去。

    老板娘说:“多谢沈大夫。”

    嘉略说:“还是得养好伤口,按时用药。”

    老板娘说:“您放心,谨遵医嘱。您也告诉三爷,我们回燕子湖了。有事儿,到哪儿找我们。”

    嘉略回医馆告诉三爷,人走了。

    三爷问:“没留下什么话?”

    嘉略说:“只说是日后有什么事儿,请您到燕子湖找他们。”

    三爷点头说:“知道了。”

    嘉略摇头说着“不客气。”

    三爷反应过来,笑着说:“还是要多谢你,沈大夫。”

    嘉略和三爷为这句庄重的“沈大夫”,面对着面,点头示意。嘉略也满足地笑起来。

    又几日后,三爷冒险回了一趟大后仓,他得给家里报个平安。一路上,他刻意多次下车走动,试探是否会有险情。 不知何故,本以为会险象丛生,却闹了个一帆风顺。回到柜上,三爷跟掌柜的交代说:“日后半年,我大多守在百望山。他们要修水系,我监工。”

    朱全有进来倒茶。三爷看着全有说:“这孩子,请掌柜的多教点东西,多带他跑跑。”

    掌柜的连连点头,说:“三爷放心,这孩子踏实,也够机灵。”

    全有听到三爷在说自己,放下托盘,立正站好,说:“三爷放心,全有跟着掌柜的,好好学东西。”

    三爷笑起来:“几日不见,这一口的京腔儿了。”

    全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三爷低头饮茶,想起嘉柔,但想不起有多久不曾见她了。三爷心中是满满的愧疚,那种愧疚令他自责,也很想逃避。他对着全有说:“抽空回去看看你爹,也请你娘选点好的胭脂水粉,给通州沈家的三小姐带过去。我近日抽不开身。若有什么事儿,请沈家的人到百望山找我。”

    全有满口答应,说:“俺,哦不,我,我明日就去办。”

    三爷在大后仓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到新街口的早市上吃了早点,他还是在试探是否有人跟踪,是否有人加害于他。毫无风险征兆的热闹街市,甚至让三爷有点失望,他问自己:“难不成 ,我竟这么不重要?怎么说也是队伍里的一员啊?他们为何不来加害我?”

    三爷呼噜呼噜地吃完那碗豆腐脑,摊主上前问:“爷,您不来碗豆汁儿?”

    三爷回答说:“那东西真好喝?”

    摊主摇着头:“反正我不喜欢。”

    三爷笑着道:“咱得看破不说破。”

    摊主也咧嘴 笑起来,说:“对喽,虽说那玩意儿正经爱的没几个,但老爷们儿都得说爱喝,彰显自己北京人不是!”

    三爷掏出银子,放在桌子上,说:“您说的太对了!咱就不知道那些爷们儿图的是到底哪一口儿!反正我不喝!”说罢,二人哈哈笑得痛快!

    原道返回的路上,三爷继续问自己:“按李公公的话说,若我很重要,他们却不来加害,就不合逻辑。他们不来碰我,只能理解为我没那么重要。哎,本想当个好汉的!”

    三爷的玉树临风里,带着斯文。这种面相的人,的确不太招惹是非。他是别人口中的有福气的人,但这种福气,也让三爷觉得无聊。自从趟进这趟浑水,他就越发向往大起大落的英雄悲歌。

    全有在药材库门口帮着装车,有一匹货要发到廊坊去,他见着三爷走过来,迎上前去,说:“爷,您起得早。”

    三爷笑着,说:“您也早。帮我把马鞍子套上,我去百望山。”

    全有问:“爷,不坐车走?”

    三爷突然想起大哥在牢里说的“树大必然招风”那句话,若此时自己高头大马奔了百望山,岂不成了“得意必然忘形”。这会否激怒了那些本想放过自己的人。

    踌躇后,三爷对全有说:“我还是别嘚瑟了,老远而的路,有车不坐,干嘛骑马去。也快不了多少。还是坐车走。”

    全有点头答应,又说自己今日就到通州去,把三爷交代的事儿半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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