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翔太颓然地抬起头,浑身一震,喃喃道:“佛祖?”
他于半空跪伏下去,单手成掌,默默念诵经文。14
一滴雨从高空坠落,打在幽夜发烫的刀身上,蒸发出一缕细小的水汽。
苏晗化出第六金刚持法身,慢慢降落在一脸谦卑的中村翔太面前,楚梓墨身后的伊势枫淳早已经目瞪口呆,他听说过中华修行人的一些事情,但是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晗会拥有金刚法身。
苏晗浑身的金光慢慢收敛,他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中村翔太,然后伸手一招,中村翔太焦黑的手中,紧紧攥着的马良笔便轻飘飘地落在苏晗掌心。
苏晗来到中村翔太面前,沉声道:“你被不属于你的力量迷了心智。”他提笔运气,在半空中写下一个大大的“生”字,只见这字立刻化作一股绿色的气流,缠绕上中村翔太焦黑的手臂,渐渐有了血色。
中村翔太仰起头,一脸平和,叹息道:“想不到,我自诩为正,却反而入了魔道。”
苏晗伸手一抚,中村翔太只觉一股清风拂面,自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敬畏地看着苏晗,道:“两位施主小小年纪就有这种修为,中华果然卧虎藏龙啊。”
他知道,自己对苏晗释放的那一套法术下去,寻常修行人非死即伤,可苏晗不但毫发无损,更是化出金刚法身,这让中村翔太震惊不已,他能从那具法身上感受到磅礴的佛法之力,而不是苏晗千变万化的阳神幻化出来的假木桩。
中村翔太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苏晗会使用佛家法术,但很识趣地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略微欠身,道:“多谢施主不计前嫌,为我疗伤。”
苏晗浑身的冷肃弱了三分,他沉声道:“不打了?”
中村翔太苦笑道:“施主说笑了,佛家人本应该清净自持,我却误入歧途,哪敢再添业障?”他看向伊势枫淳,施了一礼,歉然道:“枫淳,实在是对不起,把你也卷进来了。”
伊势枫淳赶忙回礼,道:“大师能迷途知返,也是我们修行界的福缘。”
中村翔太伸手接着渐渐下大的雨,道:“两位施主,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到寒寺一叙。”他眼睛一直盯着马良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晗眼眸微眯,思索片刻,把马良笔递到中村翔太面前,道:“大师?”
中村翔太接过马良笔,有些痴迷地抚摸着它,道:“贫僧自小学习字画,自以为破有所得,马良笔不单单是斗法很强的法宝,用它来作画,也是有如神助。”
苏晗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中村翔太看了一眼苏晗,微笑道:“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自然不会再吞下马良笔,只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贫僧为了激发马良笔的力量,只做了简单的修补,这才遭到反噬,如果施主信得过贫僧,可在寒寺逗留数日,待贫僧将其修补完全,再归还给施主。”
楚梓墨飞上前来,握住苏晗的手,苏晗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必担心,道:“大师美意,却之不恭,那我们便叨扰了。”
此后几日,中村翔太潜心修补马良笔,倒是让苏晗和楚梓墨刮目相看,毕竟修补法宝的本事虽然高深,但是并没有实战用处,一般修行人并不屑去学,是以现在能够修补法宝的修行人少之又少,估计这也是中村翔太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破碎马良笔的原因之一吧。
然而苏晗没想到,这一等,竟然就是半个月之久,要不是他爹走后门把他送进大学,恐怕他们两个已经被开除了。
终于,在万物凋零的深秋,迎着山中吹起的秋风,老和尚终于姗姗来迟。
老和尚双手托着一个大红色的金丝锦盒,带着伊势枫淳做翻译,在山门口赠别二人。
伊势枫淳翻译道:“中村大师决定从今天开始闭关,就不下山送两位了,还请两位多多包涵。”说完,老和尚双手奉上锦盒,引得山门口的游人一阵侧目,纷纷议论苏晗两人的来历。
苏晗接过锦盒,行了一礼,道:“中村大师如能开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这些日子多有打扰,先多谢天台宗了。”
伊势枫淳老老实实做着翻译,他在两人面前,一点傲气也提不起来,楚梓墨那惊天一刀,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楚梓墨手下留情,中村翔太又有马良笔相助,恐怕现在早就尸骨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