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染之点了点头,又道:“但是我把车开过来了,所以…”
楚梓墨突然冷笑了一声,嘲讽道:“我就知道…她一直这样。”
今晚,柳如喻不是跟她商量,而是单方面通知她,仅此而已。
不管她能不能接受,也不管她怎么想,反正,通知到了,后面随她了。
“现在的父母真的太自私了,直接就说为了他们自己就好啊,还偏要打着冠冕堂皇为了儿女好的旗号,不觉得很虚伪么?”热点书库
楚梓墨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眸色渐渐冷了下来。
“反正,对我爸妈而言,他们想隐瞒的时候就戏精附体,各种演,他们想坦白了就坦白,不管会不会给我造成二次伤害,也不管我能不能接受!”
鹿染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作为局外人,他说什么都很苍白无力。
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
就算有父母离婚的,情况也跟她这个不一样。
鹿染之明白,楚梓墨现在所有的不甘委屈与愤怒,并不是因为不接受父母离婚,而是无法理解早就离婚了还在她面前演戏,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正大光明的逃避现实。
恐怕今晚把话说开,也是因为楚梓墨的父母有一方想要进一步发展,比如再婚或者别的什么,这才选择坦白一切。
不,与其说是坦白,倒不如说是宣布下达新指令。
估计,连道歉都是不走心的话吧…
不知沉默了多久,鹿染之才哑着声音道:
“有些父母从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不会真诚地道歉。因为他们觉得生了你养了你就是你的天,有错?不存在的,他们怎么会有错,都是你不够懂事。”
“是啊…就是这个理了。”楚梓墨苦笑了一下,回头用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看着少年,轻声道:“我今晚想去放纵堕落一下…你陪我去么?”
这是一道送命题。
鹿染之站直了身子,一脸认真道:“今晚不管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的。”
陪伴+保护,这就是他贴身保镖的义务和责任。
楚梓墨低低嗯了一声,道:“附近有静吧么,我想去静吧里坐一坐。”
“静吧?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走,我带你去。”
静吧不同于酒吧,后者过于喧嚣,前者相对清净一些,室内音乐多以轻松舒缓为主。
而且,最重要的是静吧里不止售卖酒类,还有其他饮料。
至少,鹿染之带楚梓墨去的那家静吧是有果汁牛奶等饮料的。
进去之后,两个人找了最角落里不起眼的座位。
楚梓墨翻着菜单,点了一份披萨,要了一瓶威士忌鸡尾酒,还要了一杯黑咖啡。
当听到黑咖啡的时候,鹿染之立即朝少女投去一个略复杂微妙的眼神。
周围光线昏暗,但楚梓墨还是觉察到了,抬头看着他,问:“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以为,你今晚会喝得酩酊大醉…”
“做错事的是我爸妈,我为什么要折磨我自己啊?喝酒多伤身,我可不想第二天头疼欲裂,要死不活的。”楚梓墨一脸看淡世间万物的表情,眼底沧桑又悲哀:
“就算我再怎么喝,再怎么哭闹,我爸妈也不会重新在一起了。”
所以,她不想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你也别害怕,我今晚只是来这里散散心,感受一下这里的环境和氛围,没有想要真的放纵堕落的意思。”
餐品很快就上了,楚梓墨率先拿起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朝鹿染之晃了晃,说:
“我只喝这一杯,如果喝完我就醉了,你负责把我背回去。”
鹿染之微微一愣,随即道:“好。”
只是一小杯,应该不会醉倒吧?
抱着这种单纯天真想法的凶兽少年,在下一分钟就被狠狠打了脸,嗯,脸都肿了。
楚梓墨就是传说中的…一杯就倒,承让。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马的孩子像个宝…”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凌晨两点半,寂静无声的小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楚梓墨趴在鹿染之的后背上放声歌唱,把小时候妈妈教给她的经典歌曲都唱了一遍,每首歌她就只唱一两句,唱完就接另一首。
从小区大门口一路走到公寓附近,她变换着花样唱了几十首了,厉害的是,没有一首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