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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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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仍是带着一股颤栗的语气痴痴感慨道,“那可真的是盘鞑天神的使者,伟大的天武士,白狼血脉流传的荣耀,就像一头暴怒的狮王在向他的族群宣示王者的到来!”

    “铁尔沁,古勒瀚,阿拉木汗!”君王的声音被黑夜中的狂风扭曲了,“这是我祖宗的……血!”

    阿苏勒握刀扑上前的身体一震,而后握刀的手忽然坚硬如铁石。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对着惊慌失措的硕风铁骑前锋冲了了过去,君王的的冲击仿佛狮子。

    “阿苏勒!醒醒!”

    古勒尔看着那道冲锋的身影,急忙大吼。

    可是阿苏勒已经不去在意他的吼声,满地的火把的光中,君王在距离硕风铁骑前锋一丈的地方,旋身挥舞弯刀。

    “阿苏勒,你醒醒,那是你的子民!他们没有伤害你的想法!”

    焦急的吼声再度响起,古勒尔急忙拍马奔向那道癫狂的身影,生怕有片刻耽误。

    “我的子民!守护?”

    原本已经没有意识的阿苏勒听到吼声之后,脑海中浮现一丝清明,嘴中呢喃着,又想起了哪个温柔至极的女人曾经告诉过他,“守护好你的子民,阿苏勒!”

    “守护!子民!”

    阿苏勒面目变得扭曲,嘴中恨恨大吼,但是仓促之间已经只能微微调转刀锋,让手中大寒不再对准哪些已经放弃了挣扎求生的硕风铁骑。

    四尺长的刀刃在他身边旋动,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形对着硕风铁骑身前的战马劈斩出去。

    所有望着那一幕的人都失神了,无人能够想起词汇去比喻那个劈斩弧度的完美,仿佛天地刚开的瞬间那一刀就在那里,无数祖宗砍杀出去的都是同样的一刀,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足以让人心甘情愿死在这样的刀下,就是那开天辟地的一刀。

    跪在地上的战马忽然变成了两半,从胸口开始,它生生地被刀刃破开成两条。

    一泼血整个地涌起来在半空溅成血花,谁也不曾在一生中看见这样的情境,战马身上所有的血都在瞬间涌出,那是蛮荒时代才有的血腥苍凉的壮丽。

    “阿苏勒!”古勒尔喊着。

    阿苏勒在劈出那一刀之后已经失去了全身所有力量一般,没有再次挥动手中大寒,只是扭头回去看着朝他奔来的古勒尔。

    看着那仓促奔跑的身影,阿苏勒不由得咧着嘴一笑。

    东陆天元城,丞相府。

    暖阁中挑琴的老人没有抬头,琴声叮咚。

    “深夜有扰,丞相赎罪,今日北方火马急报,宛洲诸侯合兵攻陷天元关,继续北上。”

    年轻男子恭恭敬敬的候在门边,像是个传话的小厮。

    琴声止息,纱笼中静了片刻。

    “南方终究是他们的家园,不是我们可以图谋的啊。”

    老人低低的叹息一声,“大将军知道了么?”

    “还未,今夜大将军留在内寝处调养,据说是头痛之症又犯了。”

    “好。”暖阁中琴声再起。

    “我们宵旰沥血,甲士死伤惨重,却是守不住一半国土,与以往可真是不可同日而语,您有什么高见?”年轻男子并未退去。

    “你到底要问什么?”老人声音冷漠。

    “要求道于丞相,问英雄之事。”

    “英雄之事?问了又如何,你这一生都没有英雄气象。”

    “朝闻其道,夕死可也。”

    “好。那么我说,所谓英雄,不过是疯子,您信不信?”

    男子微微愣了一下,恢复了笑容:“你渊博如海,怎么不信?不过请您梢加解释。”

    “世上的芸芸众生,多少人都羡慕那些挥斥千军、呼风唤雨的人,但是终究能够成就伟业的,几十年未有一人,为什么呢?”

    “大概……是生来的资质不同?”

    老人低笑一声:“资质是不同,又能差出多少?所谓无敌的武士,不过力敌百人,纵横十六国的谋士,也有失手的时候。武力和智慧,都不是根本。

    最后决定英雄的,还是他的心。他为何要凭临绝顶,俯瞰群山,这个心愿是他心中的力量,可敌千军万马。”

    “后学愚昧,不解其意。”

    “以你的聪慧,已经解了,只是想我亲口说明吧?”老人笑笑。

    “斗胆问大将军的心愿是什么呢?”

    “能让大将军雄据天元,手握国器,不是心愿,”老人深深的看了男子一眼,“而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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