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伤赶到演武场,细细搜寻着蒙羽的蛛丝马迹,总算在李府的围墙边发现了一滩血。
等他心急如焚地冲开佛堂大门的时候,蒙羽的身上已经彻底被血染红了。
她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刷白刷白。
“蒙羽,你怎么了?”
骆伤赶紧扶起了她。
蒙羽手里紧紧地抱着那个小男婴,她见终于等来了骆伤,脸上露出了一丝凄惨的笑容:
“骆伤,我好想亲自把他带大,可惜我做不到了。他叫蒙阔。天高海阔的阔。以后他就拜托你了。”
“蒙羽,你现在别说话,我这就抱你去真人那里,他一定能救你。”
蒙羽摇了摇头,轻轻拽住了他的手:
“来不及了。血都已经流光了。骆伤,我求你,不要让他以为孩子还活着。这样,可以放孩子一个自由,也放他一个自由。”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我只是跑去半山腰给你采一点酸枣,你怎么就这样了啊?”
馨玉也冲了进来,看到了奄奄一息的蒙羽,痛哭出声。
“馨玉,不要哭,以后你自己找个对你好的人家,嫁了吧。”
“不,小姐,我要永远跟着你。”
馨玉的眼泪滴在下面浓厚的血液中,立刻消失不见。
“馨玉,快去把他喊过来。”
骆伤忍着巨大的悲痛,下着命令。
“好的,小姐,你等着馨玉,我这就叫将军过来。你一定要等着我。”
馨玉使劲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飞身离去,她的鞋子在外面的地上印出了深深的血色脚印。
“骆伤,等孩子长大后,把我的鹿山令交给他。”
蒙羽从脖子里拽下了长命锁,缓缓地抬手,放到了骆伤颤抖着的手里。
“好,我会教他功夫,等他长大了,愿意闯荡江湖的时候,我就把令给他。”
骆伤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骆伤,我信你,你肯定会照顾好他的。记住,等他大了,你要告诉他,喜欢一个女孩,一定要快点告诉她,不然等她被人抢跑了,就来不及了。”
蒙羽一字一顿地说着,气息越来越弱。
“蒙羽,我知道,以后我都会告诉他,你现在别说话,我给你渡点真气。”
骆伤把蒙阔放到一旁的佛桌上,小家伙正在吮吸着自己的手,睁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还不知道在他的身边发生了什么。
渡完了一点真气之后,蒙羽稍稍有了点劲:
“我等不到他来了。骆伤,你别去怪他,娶那个女的不是他的本意。你扶我起来,我想跟飞天佛还个愿。”
“蒙羽,他马上就会到,你再坚持一下。”
“扶我跪下。”
骆伤没有办法,只得扶着蒙羽跪在了飞天佛的前面。
“飞天佛祖在上,感谢你一直以来都满足了我的愿望,每次都保佑了他从战场平安归来。蒙羽在此谢过佛祖。以后,他的安危,就不用再劳烦佛祖了,就由我来守护吧。”
蒙羽想低头叩拜,可是这次头一低,便再也没有抬起来。
“蒙羽!”
骆伤撕心裂肺地哭喊惊飞了佛堂顶上的数只寒鸦。
他忍着巨大的悲痛,给一旁的蒙阔喂下了一颗能闭气半个时辰的药,便搂着蒙羽,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此刻的袁府,和李家佛堂一样,也是一片红艳艳。
袁老太太和袁夫人都满面红光,接受着亲朋好友的祝福。
“哎呀,恭喜,袁将军少年英雄,他能摘得头冠,抱得美人归真乃实至名归啊。”
“多谢多谢,快请里面入席。”
袁烈和他的父亲此刻正在书房剧烈争吵。
“父亲,这个婚礼我决计不会出面的,演武场里的箭靶,谁都能看出有问题。这个女人,我会把她退给皇上。”
“烈儿,你是不是要气死我?皇上后面给你指了那么多的婚,你都不同意。你喜欢的那个女人呢?她不是也躲起来了?要不是她做了亏心事,她能躲起来吗?”
“父亲,她一直住在城郊,自然不知道长安城里的事。儿子一直和她有书信来往,我们俩好着呢。”
“烈儿,皇上已经松口了,你要想娶那个女的,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娶她做正妻。你现在顺水推舟,娶了这个高句丽的美人,哪怕你只是把她当成摆设,最起码你以后把那个女人也接进门了。抓紧时间,吉时已到,快去外面把礼成了。”
“父亲,此话当真?我和这个高句丽的女的做了样子,你就答应我把蒙羽接回来了?”
“答应了,答应了,我们快出去吧。”
袁烈极不情愿地换上了一身通红的新郎装,走到了前厅。
高句丽地美人早已身着霞帔,站的两脚都有些发麻了。
“大家久等了,现在可以拜堂了。”
唱礼官开心地吆喝着。
袁烈站在高句丽美人的对面,突然感觉心脏急剧收缩了起来,脑袋也嗡嗡嗡响成一片。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人群中。
馨玉正浑身是血地往人群中间挤。
“馨玉,你怎么了?”
袁烈飞身过去,一把拽过她。
馨玉的嘴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了几个字:
“李家佛堂,快,小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