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沉了下去。
再拖下去,接应的时间就要赶不上了。
身侧还有母亲在,连逃脱也无法。
唇角微微翕动,正当他要再说些什么时,冷不防的,却被一声惊叫猝然打断。
顾绵绵半趴在地上,望着皖夫人,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竟敢推我——”半晌,她才惊叫起来,似乎是反应过来什么,伸手直指,“快!快把她给我抓起来!”
皖夫人沉默着,随即就往反方向跑去。
因为被黑色斗篷遮蔽了身形,顾绵绵连同身后的侍卫,根本无法分辨其是男是女,再加上那重重的一推,分明坐实了心中有鬼的事实,自然不会去再堵东临珏。
待到半晌,那侍卫尽数走光,东临珏才嗫嚅着开口:“娘……”
似乎是不可置信。
皖夫人临走前看他的那一眼,有太多的不舍,可更多的却是绝别。
“母亲……母亲……”死死地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还是不能唤醒他的神智。
他的娘亲为了救他,落入那些人之手,接下来的遭遇早已不言而喻。
望着夜色下袅袅波纹的莲池水面,狠狠抹去眼泪,一咬牙跳了下去。
池底掩着夜色,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他被柔和的水波推送着前行,渐渐摸索至似乎是密道的入口处。
扭腕打开阀门,密道开启的声音淹没在重重的水声中。
整个密道并不长,他跌跌撞撞地走着,满心都是皖夫人舍身相救的场景——只想着,快些,再快些。
“公子?”思绪被一声轻唤打断,东临珏才注意到,密道已经到了尽头。虚掩的门内,映出一男子的身形,待看清他的模样,半搀着他出了甬道,压低声音,“安宸公主已经在等您。”
正是冷岩。
后者四下扫视一圈,又疑惑道:“皖夫人呢?”
东临珏的目光这才缓缓有了焦距,慌忙抓住冷岩的衣襟,一张脸上难得地露出无措:“我娘她……她为了救我先行逃脱,现在定然被抓了。”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救母心切,东临珏越想越乱,几乎站不稳身形。
冷岩也是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但却不似东临珏那般失去理智,缓缓言道:“现在多拖一分,皖夫人就会多一分危险。”
“公子且先松手,我现在便带你去找安宸公主。”冷岩思忖片刻,“现在无法确认皖夫人是否平安,也许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同样有希望——将她再度救出。”
“好,好。”东临珏狠狠吸了口气,让混沌的脑中缓得些清明,“快,快走。”
半搀着东临珏,冷岩微微垂下眼睑,以最快的速度一路疾行,却是无言。
“安宸公主!”
烛火幽幽,摇曳在房间里。还未来得及换下半湿的衣物,冷岩已经带着东临珏到了谢诗筠面前。
不由分说,便是“噗通”一跪,惊得谢诗筠忙作势搀扶。
“殿下何必如此,可是出了意外?”
环视一圈,谢诗筠似乎猛然意识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