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轻举妄动,谢诗筠在百姓心中威望极高,若她出事,百姓可说不准会如何呢。
公主的寝宫中又一次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和怒骂声,禁军们眉头紧蹙,满是不耐。
“公主的脾气倒是好生冲了许多,可与从前温和的模样不同了。”
谢诗筠抬眸,瞧见来人,登时冷下脸来:“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看望你的,顺便接你出宫。近日民间有传言,道是本宫不仁不义将公主与父皇囚禁,公主若不想某人有什么三长两短,就好好听话。”
谢诗筠冷笑着,这是要让她出面安抚百姓的情绪呢。
“想不到太子殿下竟也会害怕流言蜚语。”
讥讽一笑,谢诗筠起身,漫步走到谢元跟前与之对视:“太子殿下的要求,并不是不能答应,但我要见沈驷君。”
瞧见他似是要说话,谢诗筠抢先一步说完自己的话:“太子殿下若是觉得民心不安抚也无事,便不用理会我,也不用带我去见沈驷君。”
换言之,不答应让她见沈驷君,她就死活不出面安抚。
谢元黑下脸,阴测测的盯着她看了半晌,才应道:“好,本宫答应便是。”
在他的人的看守下,谅她也翻不出什么浪来,不过就是想见沈驷君么,那就见吧。
谢元招来宫女为谢诗筠沐浴更衣,待到将近晌午,一行人才离开了皇宫。
盛装打扮的谢诗筠在谢元的指示下,攀上城墙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只觉得内心十分感动。
近日来民间的风声她自是有所耳闻的,故而对于他们纯纯关心之意,她很是动容。
她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措辞:“各位乡亲父老们,吾乃大陈国的安宸公主谢诗筠,很感激各位的关心,本公主与父皇一切安好,各位不必担心。”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可有为难你?”
百姓群中传来此话,谢元本是十分满意的目光登时变得阴冷,一个眼刀子横扫过去,一股 凉意从脚下传来,那人打了个哆嗦。
拳拳关切之意,谢诗筠莞尔一笑:“若太子殿下当真为难与本公主,本公主又岂能安好站在此处?”
众人纷纷觉得言之有理,又见谢诗筠完好无缺,便也都放下心来。
望着城墙下一张张陌生的脸庞,谢诗筠鼻子一酸,藏在袖下的小手紧紧攥着。
她发誓,她绝不会让大陈落入谢元手里,绝不会让这么多百姓受昏君荼毒!
她发誓!
自城墙上下来,两人并肩而行,谢元目光直视前方,小声地说道:“今日你做得很好。”
谢诗筠脚步一顿,垂下眼眸,忍受着愧疚:“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让我见沈驷君。”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君子?
嘴角掀起,谢诗筠嘲讽的笑着,到底是没有再说话,只跟着谢元一路无言到了天牢。
沈驷君被关在最里边,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浑身上下全是血丝,无一处安好。
他靠墙而坐,脸色苍白如纸,张嘴喘着气,似是十分虚弱。
瞧见这一幕,谢诗筠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