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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四节 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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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晚上天黑得很快,苏芜甚至从漏了一个窟窿的房顶上看到了星星,可房顶太高了,就算是看见了外面的天空她也无法逃出去,那颗正好被窟窿圈住的星星就像是她的幻想一样,遥远,虚无,绝望,不管她逃到哪里,都摆脱不了现实的囚笼。

    她的指甲已经抓出了血,却依然没有撬动木门分毫,不过是门的缝隙变大了一点点,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像尖刀一样刮在她的脸上。

    “连风也在嘲讽我吗?”她颓然地贴靠在门板上,双腿一软,瘫软在地。

    由于门缝变大,月光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这时她才借着光亮看清了与她视线相对的一团物体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是一个山羊的骷髅头,骷髅头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死死地“瞪”着她,一股强烈的怨念陡然充斥了这间屋子,或许是山羊的,或许是她的,或许她就是山羊呢?

    再这样下去,她的父亲肯定要因为到处都找不到她而急疯了。

    “不能这样放弃,再喊一阵子,万一有人听见呢?”她自己鼓励着自己,又对着门缝开始了呼喊。

    直到她的嗓子快要哑了才隐隐约约听见有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像是有什么人在踮手踮脚过来了一样。

    可是这地方荒郊野岭,又是晚上,会是什么人呢?

    她从门缝里看见了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坐在山坡,仰头看着天空,虽然不知道男孩在做什么,而且举动莫名其妙,但是起码来了个人,万一能救她出去呢?

    见男孩在往羊圈的方向移动时,她不由得加重了拍门的力度,一开始是拍门,怕男孩听不到又开始砸门。闹了这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男孩的注意,男孩从外面敲了敲门,确认不是错觉。

    “求求你救我出去!”她更加用力地砸门,边砸着门边控制不住的哭泣起来。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这门,我试试好了,等我一下!”男孩听到苏芜的哭泣声顿时慌了神,压根没问苏芜为什么会大晚上锁在这个废弃的羊圈里,直接开始着手利用周围的工具去撬门。

    门是被一把铁锁锁起来的,男孩早就看见了随意丢在地上的一把钥匙,但折腾了半天发现根本怎么也打不开,一时间很是气馁,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男孩的目光锁定在锁孔的位置,男孩灵机一动,摸了摸口袋里的物件,有一根铅笔和一把削笔刀。

    男孩把削好的铅笔屑吹进锁芯里,接着插入钥匙再转了转,随着“嘎巴”一声脆响,门锁弹开了。

    紧闭已久的木门四敞大开,死里逃生的苏芜这才看见了久违的光亮,她用胳膊挡了挡月光,甚至觉得有点晃眼睛。

    一阵冷风忽的刮了过来,冻得苏芜打了个寒战,也顺便激灵了混沌的头脑。她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灰尘搅和在一起泥里泥气的脸,视线对上了面前同样灰头土脸的男孩。

    男孩想来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见到她出来了才长出了一口气,憨憨的摸了摸后脑勺。

    “终于把这门打开了,说起来,你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

    苏芜下意识的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但见这个男孩似乎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是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男孩。

    男孩听了眼里闪过一丝同情,继而云淡风轻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那些人还真是可恶,找机会可得给他们好好教训他们,新仇旧账一起算!”

    听着男孩的口气,苏芜疑惑的歪了歪头。“新仇旧账?难不成你也······”

    “他们白天总是给我捣乱,往我的画纸上乱涂乱画,这不才大晚上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画画。”男孩的口气很是无奈,但自始至终都是笑着说的,看样子那些人不是一天两天欺负男孩了,可男孩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嘻嘻的。

    “既然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那我们两个就结盟吧,两个人一起总能收拾他们一顿!”男孩笑得更开心了,向苏芜伸出了手。

    “我叫蒲邵寒,你叫什么名字?”

    苏芜看出了蒲邵寒眼里的炽热,像是一束光,突然照进了冰封万年的洞窟里。可冰与太阳注定是死敌,太阳的高温定会将她烧灼得体无完肤。

    她像是一只飞蛾,火光对她有着自然而然的吸引力,令她情不由衷的想要靠近,可一旦靠近了火光,她只会被烧得魂飞魄散。

    可她太久没感受过温暖了,纵使飞蛾扑火,又如何呢?

    她承认她很贪婪,贪婪这份意外照进她内心的炽热。

    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将手放在蒲邵寒的手心上。

    “我叫苏芜,很高兴认识你。”

    这便是她和蒲邵寒的第一次相遇。

    她怎么可能伤害蒲邵寒呢?就算她自诩是个疯子,也做不到如此冷血无情,何况她对蒲邵寒,还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私心。

    “不过只要不影响计划,放水也是无所谓的吧?谁没有个万一呢?”她这样想着。

    楚茂陵当然也不可能对蒲邵寒下死手,但只有当他被逼到无路可退之时,才能更大概率的激发原初书签的真正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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