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睿宁宫那个小可爱公子泮,只有这个小家伙才有跟自己有过密切的肌肤之亲。但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帛巾上的文字,断不可能出自一个婴儿之手。
然后她想通了原委,这是江良人假借了公子泮的手,给自己发出的信号。
可是,江良人怎么知道和亲之事,又为什么要帮助自己?更为重要的是,她为什么知道自己想亲手撕了这桩婚姻,难道她知道掩藏在自己心底最隐秘的那一部分事实?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长公主不禁心惊肉跳。
不论如何,子时之约,必须要赴。
夜幕之下的娴宁宫后花园风雪漫卷,长公主呆立院中,浑然不顾风雪之寒。
娴宁宫后花园和太和殿后花园一墙之隔,是父王在世时,为他唯一的小公主特意修建,而今父王不在,太和殿也换了主人。
想起大王哥哥前几天的话,长公主的心又痛了几分。
穿过连通两个后花园的那道门,再踏过曲折通幽的廊桥,长公主来到后院的亭子里静静等着,很好奇江良人会从什么方向赶来赴约,这里可是一国之君的后花园。
“姑姑!”
一声清脆童音从背后突然响起,吓得长公主浑身一颤,转身,又是一惊。
公子泮?
长公主花容失色,以手掩嘴,怎么可能?
风雪之夜,后花园之约,敢情约会对象就是这么个小不点?
长公主再次环看四周,确实没有江良人的影子。
“对不起,吓着姑姑了。”
来人当然是杜轩,那方帛巾当然是他的杰作。
“公子泮……一个人?”长公主怎么可能相信?
杜轩点点头。
“怎么来的?”长公主将信将疑。
“秘密。”
秘密?一个婴儿给我说秘密?
“我需要一个承诺。”杜轩有道。
承诺?一个婴儿给我谈承诺?
震惊一个接一个,长公主显然消化不了,愣在当场好半天都给反应。
“父王跟姑姑谈话那天晚上,我就在这院子里,所以知道和亲之事。”
长公主又石化了。
“我想帮你,毁了这桩婚事。”
又惊。
“因为我也有秘密,所以我需要一个承诺。”
惊。
“我的秘密就是,我能像现在这样对一个成人年人说一些像成年人一样的话,我要的承诺就是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个秘密,包括不能让人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
绕。
“我知道的你的秘密,比你认为的要多得多。”
懵。
“你拒绝我的帮助我也不会生气,我也不是真正担心你会说出我的秘密,因为说出去也没人相信,何况我还手握你的秘密。”
哦。
“你不用现在回答愿不愿接受我的帮助,因为我还需要做些准备,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
嗯?
“姑姑,你很漂亮。”
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不点一串接一串把话说完,迈开小短腿儿,背负小手,施施然,走了。
可怜了长公主,二八之龄的女子,被小家伙震得七荤八素,竟没接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