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平缓而又拖沓的脚步声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沉默地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之上。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就是范小枣了。
陈正不敢托大,急忙站起来恭敬地施了一礼。
尽管陈正跟范小枣通话了许多次,但见到真人,这还是头一回。
于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陈正坐下来。
“我在想,你到底何德何能,让老二不顾惜性命地帮你,别说你是个有天赋的徒弟,在夏京里,单单论绘画这门技艺的话,比你高超的人,数不胜数。”
“我和老师一见如故,老师待我恩重如山,此生不敢忘。”
范小枣冷笑,“你当然不敢忘,若是没有我这老二,你现在还只是淮城里的一个小摊贩!”
陈正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反驳。
范小枣说得并没有错,于他的事业而言,范青山确实给了天大的助力。
范小枣看着陈正的模样,心头也一下子松下来。
单单凭徒步走路这一点,可知他的愧疚了。
“你送老二回家,算是立了大功。于城,你给他开张支票,填个两亿,算是犒劳。”
于城一下子呆住。
这是要做什么,要和陈正划清界限了吗?
“枣爷......”于城刚要开口劝两句。
“于城,你先出去,我和他还有些话说。”
于城苦笑,摇了摇头,往外面走去。
至始至终,陈正都没有任何动作。
“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一点,枣爷希望我是个暗棋,在明面上,是和范家不在一起的。”
范小枣怔了怔,“你倒是聪明。”
陈正摇头,“这是老师说的,你以后会当我是半个范家人。”
范小枣闻声,也久久沉默。
“老二走来,按理说我是应该开个酒宴,将你纳入范家的,但现在还不行,而且,我知道你的野心,你的目标,肯定不止在夏国。我老了,老二去了,我也挺不了多久,范家的后辈,没有一个成器的,这偌大的基业,我担心守不住。”
陈正苦笑,“枣爷的意思是,我要做个辅国公么。”
范小枣也眯眼笑了笑,“并不一定是这样,相反,我并不想你坐享其成,靠着范家的脸面,一辈子都在夏京盘桓。我只是希望,你有一天走得更高了,将夏京范家当成本家。我打听过,你父母俱亡,又没有直系的亲戚。这一点,应该是可以的。”
陈正皱了皱眉,“既然是老师的本家,我当然也想办法守着,但是范爷你也知道,虽然我入了夏京,但暗地里,可有不少人,像恶狼一样盯着我。”
范小枣脸色没有任何意外,叹了口气。
“哪怕下面的那些子孙,有你的一半,也堪称大任了。放心吧,范家的资源,以后任你调用。除非万剑林敢鱼死网破,不然的话,在夏京是没什么人敢动你的。你要做什么生意,尽可放开手脚,不过我先说好,生意上的手段,是具有法律效应的,我也爱莫能助,你自己多小心。”
陈正松了口气,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老师范青山给他铺了路,而范小枣这边,也将人脉资源给了他,以后在夏京,哪怕是万剑林想下黑手,恐怕也要掂量。
要知道,当初范小枣给他的,仅仅只是一个电话,却能让整个夏国的油站,都对他开了绿灯。
可见范小枣的人脉之广。
“我还有一个请求。”范小枣认真开口,“范家总需要一个守成之人,陈正你多费点心,帮我带出一个能坐镇的人出来。”
“他若是不听话呢。”
“你带着他走出去范家庄园,直到他学有所成回来,中间的这段时间,哪怕你把他当成一条狗,我都不会有意见。”
“他叫什么名字?”
“范龙,你们刚才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