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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陆章 围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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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声“列阵”从众领袖的口中喝出,在场的门派弟子们眼神一变,顿时展露出不一样的气场。

    萧不亦、苏惜雪、周芸等一共一十六位武当弟子,列成“玄之又玄,变幻莫测”的太极剑阵,剑意随阴阳八卦之基数,有足足六十四种变化。功力最深的萧不亦站在阵眼,处变不惊的指挥着众人,时进,时退,时攻,时守,慢慢稳住了身形。

    青城双剑也是毫不逊色,与五位师兄弟一起,组成了牢不可破的七绝剑阵。此七绝剑阵乃是青城绝艺四绝剑阵的改良,七剑一齐出手,不仅有原阵的“春、夏、秋、冬”四序,更有“日、月、星”三象在其中。

    诸葛昌为首的九位峨眉女弟子,组成了最能以柔克刚的太清剑阵,此阵的玄妙之处在于凭借步法的灵动,敌人冲击的力量越大,返还的攻势也越大。九人站尽极数,气势丝毫不输他人。

    唐门虽然不擅长武功,但此时华吟梅等一十五人呈五角之势列毒阵于岸边,以毒砂铺地,铁蒺藜围绕,手中飞镖暗器森然,专打眼耳口鼻,中者无一不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进攻。

    西域灵尊上人失了禅杖,手中只有一条木棍,随着众喇嘛围成一圈,所列乃是萨迦派的精密阵法,杖影缭乱,所守也是密不透风。

    崆峒派的宁麟也提了短剑,随着十一位师兄弟组成了天下闻名的剑阵之一:大铁伞剑阵,此阵攻势不足,防御却是固若金汤,对付这些只知使用蛮力的官兵们,简直是大材小用。

    “巨剑”李松年和任正心道长没有随从弟子的帮助,但是一柄大剑和一把拂尘,居然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俗话说“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官兵们的甲胄本来就是软甲,哪里经得住这等兵器的攻击,轻轻一碰便皮开肉绽;那拂尘也是上下翻飞,极为灵动,将偷袭过来的冷箭悉数抵挡下来。二人一内一外,甚是默契。

    这一下,场上的局势瞬间僵持起来,官兵们攻不过来,但侠士们也难以从这人海中杀出去。虽然不是长久之法,但也足以让众人得到片刻的喘息。

    “父亲……”苏惜雪看见萧不亦脸色愈发苍白,心里更是十分揪心。

    “无妨。”萧不亦轻轻的摇摇头,虽然他知道自己此时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大敌当前,绝不能失了阵势。

    那些官兵明显是忌惮他这武当掌门的名号,因此武当众人受到的包围是最多的,但是防守的次数却是最少的。

    若是此时被看出了端倪,必然会遭受灭顶之灾。

    一旁的刺史见场上的局势僵持不下,不禁有些心急,忽然他目光一转,看见了一个人。

    正是落单的肖䍃。各门各派列阵仓促,谁也没有机会去管这个傻小子。

    此时的肖䍃正与几个偷懒的官兵在战场的一隅对峙,他惧怕官兵的人数,官兵笑话他手里的板凳,谁也没有真正的动手。

    就这样你吓唬我,我吓唬你,反倒成为满是血污的场上一道颇有喜感的风景线。

    “这群反贼,能擒一个是一个!”刺史指了指肖䍃,示意先包围他。

    众侠士正神经紧绷得沉浸在刀光剑影里,忽然觉得压力一轻,正疑惑间,忽然就见到不远处已是悄然多了一个最大的包围圈。

    一千甲士,此时有五百转而去擒那肖䍃。

    刀光如风,枪阵如芒,忽然受到如此待遇的肖䍃不禁苦叫连连,面对如此多的人数,贸然使出主打攻的“虎式”和主打气的“龙式”无异于自杀,手里的板凳没了往日的灵动,只能中规中矩的左右招架,不一会儿就极为被动的落入下风。

    “少侠!”苏惜雪惊叫着想冲出去救人,但很快被官兵们森冷的兵刃逼退回来,只能在远处心急如焚,丝毫帮不上忙。

    顷刻间,肖䍃的身上就已多出两处伤口,他大吼一声,左右二起飞脚将几个官兵踢翻开,略得喘息,却在下一秒被撞翻在地。

    “父亲,父亲……”苏惜雪拉着萧不亦的衣袖,紧咬下唇,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

    萧不亦开口冷言拒绝,他本就不是一个热心的人,更何况这种关头,自然还是自保为先。

    苏惜雪眼里满是泪水,她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忽然趁着前者不注意,朝着肖䍃所在的方向跑去。

    萧不亦怎么也没料到女儿会来这一出,还未等他下令,周围苏惜雪的师兄弟师叔们就已惊叫着冲了出去:

    “师姐!”“师妹!”“小雪!危险!”

    萧不亦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苦笑,衣袖一甩,只见白发飘动,人顷刻间已冲出几丈。

    在枪尖刺来的关键时刻,太极剑阵再次组起,护住了苏惜雪。

    其余门派的人看见这一情形,尽管心里百般不愿意,却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并突围。

    这群侠士,终究还不是徒有虚名,在这种关键时刻,也是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哼哼,就是要你们动。”刺史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在他的授意下,那群官兵立刻组成人墙开始猛攻,这样一来众人非但没有减轻肖䍃的压力,自己这边反倒还出现了伤亡。

    刷刷刷——

    几十只铁枪齐刷刷此向肖䍃,后者挡在胸腹前的板凳顿时被刺得稀巴烂。

    官兵们齐声大喝,一挺,一压,一挑,顿时将势单力薄的肖䍃挑得翻飞而起,重重的摔在地上口吐苦水。

    枪尖抽回,预备下一轮攻势,那千疮百孔的板凳顿时支离破碎。

    看着逼近的官兵们,痛得浑身发软肖䍃怔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怔住。

    又是,又是这种局势吗……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要逼我……

    他闭上眼,脑海中满是愤怒和杀意。

    肖䍃在调用“那个力量”。

    不知名的黑色,从丹田顺着血管一路向上,顷刻间已到了脖颈。

    他站了起来,低声喘息,只觉得浑身痛感全无,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强大的力量。

    他慢慢向前,每一步落下,都将脚下的石块踩得粉碎。

    如此霸道的内劲,比他当初在舞狮大会上感受到的力量,还要强大!

    他睁开眼,眼球里的黑色血丝已经在飞快凝聚。

    再有几息,他就会失去意识,成为一头在发泄完之前不会停下的野兽。

    这样做其实对身体的伤害很大,曾有几次疲劳训练时失去控制,他开始变成这幅恐怖的模样。

    虽然被齐泽辉及时发现并打晕了过去,没有造成什么破坏,但醒来的他又是咳嗽又是吐血,痛苦的如同一条被太阳暴晒的小蚯蚓。

    他知道这么做绝对会让他的死亡时间提前不少。

    但如果生命只剩下可怜的不到一年,再少一些还能难受到哪里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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