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的谩骂如刺耳的魔咒,排山倒海般涌入顾南一和顾潼的脑中,令他们的思绪一片空白。兔兔飞
两个孩子,一个六岁,一个五岁。他们呆呆站在人墙之外,在疯狂的人影之间的缝隙中,眼睁睁看着父亲、母亲被像害虫一般围殴;
无数的折叠铲狠狠敲打着他们;
锋利的斧头重重砍在他们的身上;
血,像飞溅熔浆,淌湿了地面,染红了施暴者的双脚和理性!
“……死、死了……他们死了!”
激烈和疯狂中,稚嫩的童声在背后乍起。手持凶器的人们末蓦然回头,那些沾满鲜血的脸全如来自地狱的恶修罗:
“不能留活口,你这两个小子指不定也就发疯了!”
“对!杀了他们,斩草除根!他家大儿子平时就怪怪的,绝对也有什么疯病!”
……
无差别的恶意和憎恶在疯狂中发酵,杀意毫无征兆的扑向了年幼无辜孩子。顾潼的一声哭喊仿佛唤醒了人性中最为狰狞的丑恶,仿佛打开了内心深处最为黑暗的部分的某种枷锁。
此一刻,杀红了眼的人们毫无理智,仿佛身体被不知名的魔鬼控制,皆是沦为了残暴阴暗的奴隶。
染血的折叠铲和斧头指向了两个孩子。危难中顾南一陡然清醒,紧拽着顾潼的手疯狂逃跑。
那脚下的熔岩地质很滑,他们跑不过大人,便是脱了鞋如溜冰一般滑行。他们逃入了溶洞深处,可等待他们的却是尽头的悬崖。
“哥哥!哥哥我害怕!”
顾潼紧紧拽着顾南一的衣角,泪眼婆娑的他瑟瑟发抖。可年仅六岁的顾南一又何尝不是?
“别怕,我们一定不会死的,别怕。”顾南一抓紧了顾潼,如果使用能力,就算跳下这悬崖也不会有事!
是的!
一定不会有事!
年幼的顾南一不断暗示着自己。这种豁出命去的决定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实在太难。
“抓住他们!杀了他们!”
染尽了疯狂的火把和大人们已迫在眉睫,顾南一抱紧了顾潼纵身一跃——
咻咻!
那些疯狂的人们依然不肯放过他们,折叠铲像雨一般投掷下来。其中,还有锋利的斧头。
咻!
锋利的刃光和血腥重重飞来,生死瞬间,顾南一推开了怀里的顾潼——两人受力就此分开,虽然躲过了斧头,可顾潼却也因此失去了能力的庇佑。
六岁的顾南一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顾潼的身影已经跌了看不见的黑暗中:
“哥哥!”
哥哥——
那今生诀别的一声呼喊,顾南一至今都总会在梦里听见。那一声哥哥是他此生最痛的悔,是他此生最恨的无奈,哪怕是深陷杰西卡的梦魇,顾潼那一声“哥哥”,总会令自己立刻清醒过来。
“我也想知道我弟弟在哪儿,是不是还活着。”顾南一在讲述这故事的时候并没有太多情绪,可越是这样的平淡,反而越是显得异样。
顾南一那一贯犀利的眼眸,此刻填满了阴霾,就像驱不散的混沌,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
“就这样,我再也找不到顾潼了。是父亲捡到了我,是父亲养大了我。那个时候,父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后来慢慢的,父亲又找到了老二、老三,还有莼和老四。”
“这个排名是照收养顺序来的,我是第一个,所以我是大哥。不过,莼虽然是第四个来的,但他年龄最小,就排在了最后一个。”
说起这些的时候,顾南一的眉眼间透着放松和温馨,那是种重获新生的幸福感。可现在已经变了:
“两年前,研究所里一份重要的资料被盗。父亲怀疑是我泄漏的,所有的矛头也都指向我。我不想背这黑锅,就逃了出来,打算找回资料自证清白,但现在看来……”
顾南一摇摇头,无奈叹息:“以前是杀手团都还好说,但现在,他派龙野和杰西卡亲自来,说明一切已经没有余地了。”
“不会的!南一哥哥,父亲那么器重你,五个人里面最喜欢的就是你。他不会不给你机会的!”莼焦急的想要宽慰顾南一,不希望他把事情想的这么糟糕。
可顾南一却一派坦然:“我了解父亲。就是因为器重,才不会信我。我知道他太多想法和秘密,他是不会放过我的。”
“莼,你别看父亲那个样子,其实他的心很深,就像一团迷雾。连我都看不透。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很可怕。”说到这里,顾南一的眸光沉了下来:
“如果阿米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是父亲让阿米娜给我的父母下药……”
顾南一没有把话说完。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那之后的结论实在太过可怕,他甚至不敢再去分析。
红茶的香味在房间里淡去,顾南一这才发现轻羽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