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保那报官,有人来问借宿一事,不必多讲,就说两个陌生人来过这里。”
马扬尘把谭四海两个手下的容貌特征大体描述了一番,问李老太:“记住了吗?”
李老太点头。
马扬尘想了想,又从身上掏出两张银票,道:“这张五百俩你把它藏起来,事情过去之后,你和老伴儿偷偷搬离这个地方,到城里租个房子安顿下来。另一张交给上门的捕快,说是那两个人给你的。我跟大爷交代过了,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你配合他去说就行。”
李老太一时没了主意,只好按照马扬尘的说法,收起银票,送走了马扬尘二人。
看了看自己的家,又看了看能藏东西的地方,李老太最后还是把两张银票对折好,用布包好,藏在了自己最贴身的内衣里面,拍了拍,就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刚忙完,李老头儿回到家里。
“人走了?”
“嗯,走了。”
李老头儿舒了口气,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村里都炸锅了。你说郭有财从搬来这里,也没见他和谁结仇,怎么就被杀了呢?”
李老太心里有事,没有搭腔。
第二天一早,县里的捕快、仵作都赶到村子里。
捕头叫张勇,四十岁上下,他这个捕头是给县太爷送了三百两银子买来的。昨晚在窑子里被掏干了精力,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第一次碰上死人的案子,心里很紧张,又不能露怯,只好硬着头皮来查。
村里的地保杨兴腆着脸跟在他屁股后头,跟他叙述着案情:“昨晚,我正在教训孩子,那个小兔崽子不学好,趁午睡的时候把私塾先生的胡子给绞了。私塾先生给我告状,我气不打一处来,就把小兔崽子捆在树上...”
“说重点。”张勇一脸不耐烦。
“好,好。我正打算教训小兔崽子,村里李老头儿就是村西头的李守义跑来说郭有财被人杀了。我跟着过去一看,一刀致命,人还是热乎的。我赶紧找了几个人,把郭有财的家里翻了个遍,什么人也没有看见。”
张勇走进郭有财家,看了看乱七八糟的现场,骂道:“你个猪头,现场都被你搞乱了,怎么找线索?”转头对仵作说道,“你去看看,人是怎么死的?要是没什么特殊的,先把人埋了吧,看着瘆得慌。”
仵作姓唐,干这行十多年了,经验丰富。唐仵作点点头,掏出家什,闷头去干活了。
张勇吩咐下面捕快:“仔细搜搜,看看有什么线索。”转头问杨兴,“领我到李老头儿家里去看看。他是最早发现尸体的人,得录个口供。”
杨兴领着张勇和另外一个捕快,来到村西头李老头儿家。老两口一夜没睡,眼里都是血丝儿。
张勇进门看了看,问道:“昨晚是怎么回事?你说说。我可告诉你,死了人可是大案子,你可千万想仔细了。”
李老头儿一五一十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描述了一遍,唯独隐去了马扬尘借宿的事。
“你大晚上去找郭有财干什么?”张勇道。
“买点肉。家里很久没见荤腥了。”李老太赶忙接口道。
“是,是。是去买点肉。郭有财的肉铺子每天都能剩点自己吃的,我也是去碰碰运气。”李老头儿道。
张勇也没听出什么情况,扭头对另一个捕快道:“让他签字画押,刚才他说的都记下了吗?”
捕快道:“记下了。”然后让李老头儿拿着印泥按了个手印。
张勇又假模假样转了一圈,道:“不许对外面人胡说,听见没有。有人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李老头儿忙不迭地点头应着。
张勇走出屋,打算离开,突然发现院里有马蹄印,旁边还有喂马时掉落的马料。
“昨晚你家有人来了?”张勇回头问向李老头儿。
李老太赶忙道:“没有。没人来过。”
张勇一挥手,道:“把他俩给我抓起来,当老子瞎啊。明明昨晚你家里有人来过,而且不是一人,这马蹄印还在。故意隐瞒说明你们心虚,不是同党也是同谋,给我抓起来。”
李老头儿吓得扑通跪了下来,喊道:“大人冤枉啊。昨晚...昨晚是有人来过,可我们并不知道谁杀了郭有财啊。”
张勇哼了一声,道:“那你说说昨晚来人的情况。”
李老头儿按照马扬尘的交代,把两个人的样貌讲了一遍。
正说着,唐仵作闪身走了进来,走到张勇身边,附耳道:“不好,出大事了。郭有财是个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