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容画的很好,就跟照片一样。”
宋霜开口评价,眼底,有一鸿冷意。
顾白笙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了,才抬头:“是画的很好,跟照片一样。”
她用手抹了抹唇角,胃里还是因为刚才看见的画而搅的难受:“我就像是看见案发现场的血一样,觉得很恶心。”
说完,就扶着马桶又吐了起来。
宋霜耐心的在她身边轻轻拍她的背:“怎么最近动不动就这么吐?晕血?”
“不是,我要是晕血,怎么还会学医。”
顾白笙咳了一下。
宋霜抽了旁边的纸巾,给她擦嘴巴:“今天就问到这儿吧。”
“就这样?”
顾白笙一边用纸巾擦嘴巴,一边诧异的问宋霜。
她跟宋霜说好了要问肖容关于张甜甜跟张恺的事情的。
这不过是才问了张甜甜受害的案发现场是什么模样而已,就不问了?
“他画画很好,你看到张甜甜被害的场景就已经吐成这个样子了,若是他把张恺受害的画面画出来,你还不得把胃给吐出来?”
顾白笙被宋霜说的一愣怔。
随即,就点了点头:“嗯。”
宋霜看她这么听话,就扶她从地上起来:“吐完了我就先送你回房间休息。”
“那你呢?”
她看着他。
他不回去休息吗?
“我看了他的画不会吐,我想跟他继续谈谈。”
宋霜看向卫生间的门口。
不知道何时。
肖容已经无声无息的走到了卫生间的门口,正扶着门框,眼神担忧的看着顾白笙。
顾白笙看见肖容在门口。
以为他是担心自己,就笑了一下,逞强:“我没事儿,吐是因为水土不服,不是因为你的画。”
肖容听见了,也不知道信没信,默默的垂下了眼睛。
跟一只没什么活力的小动物一样。
安静无害又怯懦到没有存在感。
“我先送你回去。”
宋霜扶着顾白笙出房间。
从肖容身边经过的时候,肖容也没有抬眼。
只是垂着眼睛看着对面。
顾白笙有点担心,小声问宋霜:“肖容要不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我觉得他遇见这样的事情,肯定心理会出问题。”
“回北城之后,我会帮他联系的。”
“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叫叶筱,是之前给曲晓波治疗的那一个。”顾白笙想起了宋翊介绍给她的心理医生叶筱。
宋霜并不是对这事儿太着急:“回北城之后再说。”
宋霜将她送回房间,看她上了·床·,给她盖好了被子,又伸手试了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之后,才道:“你睡,我去找肖容。”
“嗯,”顾白笙的手指抓着被子,又有点担心宋霜这幅冷冰冰的脸吓到本就命运多舛的肖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问他问题的时候,温柔一点。”
宋霜皱眉。
顾白笙看他皱眉,就有降低了要求:“至少不要冷着张脸吓到他。”
“我又不是魔鬼。”
宋霜无奈的答了一句。
转身离开。
肖容在宋霜走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床·边。
·床·上还放着之前顾白笙给他准备的铅笔跟素描本。
铅笔跟素猫本都是顾白笙随手从镇子上的小超市里面买的。
而此时,肖容却握着手里的铅笔,在素描本上开始凭借着记忆,一张一张的从脑海里面往外拓印那些他眼睛看到过的可怕画面。
一直低着头,手上动作也不停歇。
宋霜进来,看见肖容一直在往本子上画画。
就坐在了他的对面:“人对见死不救的事情印象会特别深刻。?”
肖容正在画画的那只手,蓦地停了下来,不再动作。
宋霜从·床·上拿过肖容撕下来的那张画。
也就是刚刚给顾白笙看的那张。
竖起来,给肖容看:“因为愧疚,所以努力想要遗忘当时的画面,但是,越是想要遗忘,就记得越是清楚。”
肖容看着那张画,眼瞳一点点的扩大。
最后,瞳孔骤然一缩,握紧了手中的笔,低头在纸上写了一句话。
铅笔的声音在素描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很快写完,拿起来给宋霜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宋霜伸手,将他的素描本一把夺过来,慢条斯理的撕下那张纸揉成一团。
然后扔到了房间的垃圾箱里。
接着,对着肖容说道:“我不喜欢说话拐弯抹角,所以我直接跟你说。”
他看着肖容那双澄澈,却又隐隐有些紧张的眼睛,道:“如果你不跟我说实话,我就不带你回北城。”
肖容的手放在腿上,紧紧攥了一下。
抬手要比划什么。
宋霜却好像明白肖容要说什么一样。
在他比划之前,先开了口:“不要以为她说能带你回去就能带你回去,她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