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棉衣,而她也为了掩饰真实目的顺着他的话说,他才会误会吧。
颜苒坐下来,与几人攀谈起来,很快就对这里的大致情况有所了解。
这些孩子多是逃荒或被父母遗弃的,先前他们聚集在城外的破庙,靠着每日进入城中乞讨饭食过活,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两个月以前,有位好心的公子路过,对他们心生同情,为他们提供了这一处可遮风避雨的住所。
颜苒问道:“你们说的那位公子,可是苏公子?”
男童摇头道:“不是的,是另外一位公子,我们都叫他恩公,苏公子称呼他为二公子。”
颜苒登时怔住了,能被苏虞尊称为公子,排行还为二的,莫非是……二皇子萧遵?!
颜苒猛然想起了储善堂。
储善堂是前世萧遵创办的收养孤儿的机构,为许多孤儿提供食宿之所,并进行教养,令他们日后可自食其力,此举为其博得了美名与民心。
可实际上,萧遵却是利用善举掩人耳目,从中挑选适龄的男童女童进行培养。
日后,他们或为宫中内侍,任人践踏,或流连烟花之所,以色侍人,成为萧遵监视前朝后宫的庞大暗桩网当中的一员,这也为萧遵后来夺取皇位添得一大助力。
颜苒思及此处,顿觉脚底生寒。
这些可怜的孩子,一旦落入萧遵手中,当真是刚出火坑,又入苦海。
萧遵仗着他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以一食之恩,便要他们赔上一生,成为被牵线的傀儡,永不得自由,何其哀哉!
苏虞为发热的燕儿降了温,出来见到颜苒神色低落,走过来问道:“颜姑娘,你怎么了?”
颜苒向他看过来,神色是一贯的清冷,可不知为何,苏虞却感觉,这次她冰冷的眼神刺进了他的心里。
颜苒突然开口问道:“苏虞,你为何学医?”
这还是苏虞头一次听见颜苒唤他的名字,不禁微怔,随即回道:“为治病救人。”
颜苒轻笑,笑容却满含悲凉:“呵,好一个治病救人。你以为,医病就能救人吗?”
苏虞倍感莫名,点头道:“自然。”
颜苒垂眸,满目嗤笑。
苏虞能为了研制新药,用她一个大活人试药,根本不顾她的痛苦,可见他也没有多少的仁心。
想来,他必定还觉得自己能研制出新药是伟大之举,那么萧遵所为在他眼中,应当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吧。
他治的是身病,诛的却是人心。
颜苒虽未见到温容安,却意外得知萧遵收养孤儿,窥见其野心,也算收获。
她在心中暗暗打算,一定要阻止萧遵创办储善堂一事,既能解救那些无辜的孩子,又能断其臂膀,一举两得。
*
颜老爷因颜祺佑为颜苒赠书便给她下毒报复一事,意识到颜祺佑之顽劣,再不严加管教恐难成大器。
于是在冬假开始后,颜老爷对颜祺佑看管甚严,整日将他放在眼皮底下,盯着他读书,一日都不可懈怠。
颜祺佑叫苦不迭,对于颜瑶再给他煽风点火,将一切缘由都归咎到颜苒身上,也并无太大的认同感,只左耳听右耳出,满脑子都是怎么能想着法的少读点书,多出去玩一会儿。
虽然学馆有冬假,可朝廷却没有。
临近年关,宫中要准备祭祖等事宜,颜老爷这个礼部尚书每日都忙的团团转,早出晚归。
颜祺佑本以为能就此躲懒偷闲,哪曾想姜还是老的辣,颜老爷竟请了几位夫子,每日轮流给颜祺佑上课,与在学馆进学无异。
颜老爷请的几位授课夫子中,竟还有教授琴艺的韩奚。
颜苒偶有去前院找颜老爷,与韩奚碰见过几次,每次都是仇恨加鄙视,吓得韩奚见到她就绕路走。
颜祺佑被硬性补课,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下彻底死了心,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每日都怏怏不乐。
颜老夫人宠爱长孙,虽明知颜老爷此举是为他好,却还是怕他累坏了,便趁着颜老太爷的祭日,说要搞什么超度,请得道高僧来府中做法,要连开几日法坛,府里的人都要参与。
自从颜老太爷去世后,颜老夫人便开始信佛,每年祭日都为他抄经,却并未如此大张旗鼓的请僧人做过法事。
今年,她为了帮颜祺佑逃课,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颜苒想着,若是颜老太爷泉下有知,颜老夫人为了让颜祺佑躲懒而利用他这个离世多年的人,不知道他会不会气的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