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耳中,他的心几乎一下子跑到了嗓子眼。原本他是慵懒地靠着自己的车头前,听到这句话几乎立马站得如同一棵青松一般笔直。他的脑子有点乱,有点闷,觉得哪里不大对头,就听到她忽然用一种恶狠狠地腔调说:“想你那油嘴滑舌的习性改了没?如果没改,我那把戒尺还留着呢!”
高子明的心就是一抖,肩膀也瞬间怂了下来,瞬间从天堂跌到了无间地狱。他有点埋怨苏玥:“不带你这样的。”
苏玥那把戒尺还是公司里安排集体出游杭州湾方特的时候他给她买的。她从不愿接受他其他的东西,唯独那把戒尺她爱不释手,当时只剩下最后一把了,他买了送给她,她虽然不大情愿,最终还是收了。
那把尺子长约50厘米,棕褐色,正面是描摹清晰的整篇三字经。却最终成了苏玥被他缠得不耐烦摆脱他的工具。他的手臂,手背,后腰,大腿,小腿等,都受过的它的触摸。
两人都是一阵大笑。
苏玥一边和高子明说着话,一边往公交车站牌走去。春天已经来临,天气一天也比一天暖和。这个时间点还可以看到有人饭后散步的身影。苏玥已经饿的不行。她看到马路对面的一长排露天摆摊的,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她腹中的馋虫翻滚得愈加厉害,她似乎都听到他们在了。她还没吃晚饭呢!
她想在这里吃过饭再回去算了。就对电话那头的高子明说:“喂,高子明,我有点事,要先挂了,我们下次再聊。”
高子明就有点不情愿,虽然他这头也很忙碌,但是他还是趁着片刻的休息时间给苏玥打电话,现在她居然还要先挂电话?大晚上什么事有什么事?难道有男朋友了?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一紧。
苏玥听着他明显不满地口气,无奈告诉他实情:“大哥,我还没吃饭呢!你想让我饿死吗?”
高子明就不好意思了:“哦,那你去,去吧,多吃点啊!”就在苏玥准备挂掉电话他忽然想到什么,叫道:“等一下,等一下苏玥。”他的声音这么大,就引得他刚才出来的那间办公室里的人从窗口向外张望。他就又走得远了些,声音也低沉了些:“苏玥,过些天我要去广州一趟,听说你也要去参加广交会。说不定我们可以见上一面。”
苏玥眼睛一亮:“那好,我们不见不散!”
高子明嘴角带着笑:“不见不散。”
苏玥找了家人不是很多的卖快餐的餐车。她仔细选了几个菜,正要找个地方坐下吃,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有点干燥的地面上的尘土,差点糊了她一脸,却吹得她面前的桌子蒙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灰,而同样在她面前的饭和菜,她就不知道有没有她看不见的什么东西了。
周围的人恍若未觉,继续大口吃饭,大声地说话大声地笑,苏玥却怎么都食不下咽。她想了想,最终把这些几乎没碰过的饭菜打包了,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她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大概饿过头了,反而不大饿了。苏玥不急不躁地等着公交车的到来,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地驶到她的面前,停下。副驾驶上的车窗滑下,主驾驶上的任琛英俊的侧颜在暮色中模糊又清晰。他扭头看了苏玥一眼:“上车!”
苏玥才懒得理他。往后退了几步,站定,继续等车。她不想看到他,也不想被他看。
直到她要等的306路公交车来了,她毫不犹豫地上了车。
苏玥上了车就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车里比较安静,人不多也不少,座位差不多坐满,大多是像她一样的下班族,有的手里还提着一两颗蔬菜呀,肉呀之类的。也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看起来像是初中生。苏玥看了一会儿就闭目养神。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车里有人问司机怎么还不开车,司机没说话,喇叭却按个不停!
车里的人渐渐失了耐性,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前面开轿车的司机太没素质,把车停在公交车道让司机怎么走?他们后面紧紧跟着好几辆呢!
有人说自己还要回家做饭呢!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儿这个点怕是已经上完课后辅导到家了。
有人说自己一岁的儿子怕是在吵了,一到天黑他就开始找妈妈了不要爷爷奶奶了。
多数人都上了一天班,都很累,想早点回家。学生们也一样。
苏玥原本觉得这一切与自己无关。她今天也很累,也并非一帆风顺,还发生了点让她不大开心的事情。她也想早点回去。
只是周围这些声音让她无法再闭目养神,她睁开了眼睛,看着车里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目光就情不自禁地投向了大家议论的中心,那辆车牌号是浙B74DW2的黑色轿车。她先是觉得那个号码的尾数有点熟悉,过了一会儿她的脑子如同断了电的线路重新给通了电,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站起来仔仔细细看了那个号码,终于确认它与自己记起来的那个号码一模一样时,滔天的怒意滚滚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