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钱斌把心一横,侧身撞进厕所里——厕所更小,门也十分窄,钱斌直觉得塞进自己已经够呛。进到里面,才见到如注的流水漫过脚踝。
钱斌赶忙关停了水龙头,厕所几乎只有一站之地,瞥一眼,钱斌也意识到,肖萧的确是消失不见了。但更让他惊讶的,则是在厕所里见到一身衣服。
那是肖萧用来进行仪式的服装。
此刻就像是一条烂布头似的躺在水渍里。
等到厕所中的水声逐渐消退了下去,钱斌才冷静下来,他半蹲下身,抓起裙角,脸色十分难看。
没过多久,村民纷纷涌进了屋里,七八个村民已经把整个民宿挤得满满当当,没空什么地方了。
“喂,你把人藏哪了!”有人揪起钱斌问。
钱斌也傻了,他哪里知道。
屋后有人喊:“是从窗户逃的。”
“窗户?”钱斌嘟哝一句,来到床边。床边的高脚凳边,窗户半开,显然是从这里逃走的。
“刚才谁负责窗户!”村民当中一个稍高一些个头,整个人瘦削得宛如一条削了皮的棍子,还是竹的。
“竹棍儿”高呼,不一会儿,人群当中推搡着挤出一个少年,他戴着深褐色的棒球帽,脸上脏兮兮的。
“你负责窗户?”“竹棍儿”问道。
少年挠挠头:“我保证,我真没见到肖萧大人。”
“那就怪了!”“竹棍儿”跺了跺脚:“我就不信,这人好端端的,能变成苍蝇飞走了。”
柴广漠这时候才悠然来到屋里,看着屋里面面相觑的众人,他说道:“我倒是知道,这个肖萧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这时候,众人才看向柴广漠。
“竹棍儿”轻蔑的打量柴广漠,忍不住嗤笑:“你要是知道,不至于让人牵着鼻子走。”
“你不想知道肖萧是怎么消失的么?”柴广漠问。
少年皱起眉头:“我想知道,难不成我不知道,你就晓得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柴广漠说:“倒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来,小伙子,过来,我问你。”
柴广漠推着那戴帽子的少年到众人面前来,问他:“你能保证,你的确没见过肖萧从这里消失么?”
少年笃定地点点头:“你们别不信,我眼力可好,绝不会认错。”
“好。”柴广漠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从窗户里翻出来,若无其事地离开?”
“啊,有的啊。”少年率直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竹棍儿”还是不信,从裤兜里摸出肖萧的照片,贴在少年面前:“你丫给我好好看,那女人是不是长成这样?”
少年不屑道:“这你给我们看过好几次了,我早说过,肯定不是她,不是肖萧大人。”
“竹棍儿”傻眼了:“不,不是,就算不是,你为什么不拦住她?”
少年委屈说:“我又不认得人家,再说了,你也没说,让我拦个不认得的女人啊?”
“竹棍儿”气急败坏,把少年的帽子一把摘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十分嚣张,少年拾起帽子往后退了退。
“逃走的到底是谁!”“竹棍儿”跺了跺脚。
柴广漠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是谁很重要么?”
“竹棍儿”一愣,也只是摇摇头,苦笑:“可……肖萧大人到底去哪了?”
“她去哪里,我是不知道。”柴广漠说:“但我知道,消失的那个,未必是你们要找的人,刚才你也听这孩子说了,从窗户逃走的,并不是你找的肖萧大人。”
“竹棍儿”摇摇头,脸上写明了急躁,甚至一屁股坐到地上,卷起袖子:“我上哪去找呢?”
“你要找谁?”柴广漠问。
“那还说用,当然是肖萧大人。”“竹棍儿”翻了翻白眼,翻过手——手上很是粗糙,看起来没少干农活。他回身指了指身后站着高矮胖瘦一十好几名村民。“我们都急得不得了!你呀,你要是警察,就别闲站着,能帮我们点儿忙不行?”
“哪个肖萧大人?”柴广漠问。
“还能有哪个?”“竹棍儿”起身,歪着嘴,挤眉弄眼地看向柴广漠,伸出指头,狠狠戳了戳他胸口,没好气地说:“你来找事儿的是吧?我看你就不是来帮忙的!”
柴广漠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别急兄弟,我是说,咱们得先把话说明白了。你要找的,是刚从这屋子里逃出去的那个“肖萧大人”,还是真正的肖萧。”
“你什么意思?”“竹棍儿”的眼睛里一道光闪过,这次他听明白了,眼前这警察的意思是,“此肖萧,非彼肖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