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根本不是将公布共能够弥补的,可是他也不愿意坐牢,更不愿意被斩首,思来想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毒药。
站在窗前,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他从小流离失所,受尽苦难,最后辗转到皇甫家才得以吃上一口饱饭,这么多年的颠沛流离,讨好奉承,伏低做小,让他拼命想要做人上人,为此不择手段,唯利是图,当上管家是这般,娶了大小姐是这般,帮谢无咎办事是这般,仔细回想这一生,他好像从来没有一天是轻松的,为了生活,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费尽心机,受尽委屈,到最后他发现,努力了这么多年,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还丢了性命。
这一刻,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过,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他想,离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最起码以后再也不用违背良心,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掏出瓷瓶,打开,拿了一颗药丸放进嘴里,这个药有些苦,不过比起汤药要好上许多,一阵风吹进窗子,空气中全是热气,吴虎看着忽明忽暗的树荫突然就笑了。
老人常说,活着不容易,很多你想要的东西需要费尽心思,甚至一辈子都得不到,但是死亡似乎很容易,只需要一点勇气,一颗药丸便可以轻松结束,却没有人知道,在生命结束之前,那个人心里最后的想法。吴虎以前不知道,但是这一会他知道了,那是不舍,留恋和对未知的一种恐惧。谁说只有活着才未知,死亡也是一种未知。
“相公……”皇甫月进来,见吴虎嘴角带着血渍,担忧的大步上前,“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不用了,我服了毒,很快便会毒发,没救的。”吴虎笑着转身,苍白的脸上满是柔情,认识这么多年,成亲几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看着皇甫月,以前,他只觉得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脾气差,阴晴不定,没有丝毫女子的温柔,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他一刻钟都不愿意看到她,可是在快要死的时候,他突然很舍不得她,若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对她好,不让今生留下遗憾,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服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相公,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皇甫月一下子就慌了,朝着门口大声喊道,“来人,去找大夫,去找大夫……”丫鬟离开之后,皇甫月哭的更伤心了,“相公,你撑着点,大夫马上就来了,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没用的。娘子,对不起……对不起……这些年我没有好好的照顾你,爱你,等我离开之后,希望你……能找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疼你的相公……若是有来生,不要再找我了……我对你……不好。”
“不……你对我很好,我不许你这么说。”在这一刻,之前的所有恩怨,偏见,生气,愤怒,仿佛都不见了,她的眼里只有吴虎,只有这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谨小慎微,只是想要活出尊严的男子,她不想让他离开,她想要留住他,告诉他,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她不介意之前,她只希望她可以好好活着。
“相公,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如果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皇甫月擦了一把眼泪,扶着他走到桌前,“相公,你为什么要自杀,宏王已经倒台,谢无咎马上也要被定罪,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你为什么要自杀,你明明就是受害者,你怎么这么傻。”皇甫月不解,但是更多的是愤怒,若不是谢无咎,相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恨不得将谢无咎千刀万剐。
“娘子你想的太天真了,即便我是被迫的,但是我确实帮他们做了不少坏事,二妹夫可以帮我一次,但是帮不了我全部,我逃不掉的,我又胆小,不想坐牢,更不想在菜市场被砍头,这是我唯一能想到,也能接受的办法,原谅我的懦弱,今生是我负了你,来生,别再找我了。”
吴虎吐了一口血,皇甫月用帕子接住,看着上面的血渍,整个人都在颤抖,不管她承认不承认,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吴虎的气息在慢慢减弱,整个人靠在她身上,意识一点点模糊,皇甫月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傻傻的看着他,时间一点点过去,吴虎有些累了,闭上眼睛,想到什么,又努力睁开,“娘子,我有些累了,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