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姐妹急速奔来,一眼便见鲜于斐抱着邵和洛棋跪坐纷乱之中,脑中立刻闪过两字,坏了,一个直奔那几员大将,一个奔来鲜于斐身侧,目光定去插在邵和洛棋心口上的长箭。
鲜于斐紧抱着邵和洛棋,见其身上多出来的一只手,立刻抬眼,得见方妹,好像活菩萨降世,又是两滴泪溢出眼眶,眼前稍清晰,满满的希望射出,一把抓了方妹让她快快来救邵和洛棋,一遍又一遍。
方妹异常严肃,抹上邵和洛棋脉搏,抓着长箭查看他伤势,脸上从觉着棘手慢慢变成节哀顺变,低下头不敢看鲜于斐,手指紧抓这裤边。
鲜于斐将方妹表情看的分明,仍不放弃,又抓起方妹的手,情绪慢慢崩溃,嘴中一遍一遍地念叨,方妹,你快救他呀!你快救他呀!
声音渐高,破了音儿的喊。
“羽姐姐,不要为难方妹了,洛棋,终于能护住羽姐姐了,洛棋很高兴,只是,没想到,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羽姐姐不要伤心,是洛棋辜负了羽姐姐,羽姐姐,便当洛棋,是个负心汉吧,洛棋死后,忘了我。”
一双唇轻轻动着,好似使了莫大的力气,这么短的功夫便苍白不堪,一双眼要睁却睁不开,气若游丝,吐出口的话,大半都被战场上嘈杂盖去,不过还好,鲜于斐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
抓着方妹的手改来摸上邵和洛棋的脸,轻轻拍着让他保持清醒,鲜于斐又涌出泪,大颗泪珠打在邵和洛棋脸上,那双眼依旧满满的不放弃。
“洛棋,你再撑一下,你撑住!肯定有法子的,方妹,用蛊!肯定有术法能够救洛棋的!我还学了那么多秘术呢!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鲜于斐猛吸了一口鼻子,抬手抹去脸上眼泪,将一张脸都蹭红,眼珠不停转,却没等到邵和洛棋的回话。
握在她手腕儿上的手掌,失了力气,如落叶,缓缓坠去身旁。
鲜于斐愣住,慢慢低下头来,对她永远都是扬起的嘴角,沉着,那透亮双眼,被眼皮结实盖着,炽热夏日,怀中却慢慢没了温度,越发的凉,将她双手冻的没了知觉,心都不跳了。
方妹早起身去帮方姐杀敌,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如让他们安稳的相处最后的一刻。
蔡雯奚的隐卫们看着矛交士兵落荒而逃,去偷袭的士兵们乘胜追击,只这几个矛交大将还不认输,于此垂死挣扎,帮着方氏姐妹保护鲜于斐安全。
鲜于斐抱着邵和洛棋,呆愣坐着,泪无声的流,在这草原上,在这战场中,如雕塑一般,一双眼,一丝神采都无。
又是一滴泪珠,从下巴上滴落,鲜于斐终于动弹,这一次,冷静的吓人。
缓缓解下腰间荷包,倒出其间红色在手心,原来是一颗种子,瞧着有点熟悉,捡起扔在身边的弯刀,就着裤子擦净,刀刃对准了手心红色种子,使劲儿,种子一分为二,手心,也多了一道深深血口。
一把扔了弯刀,沾了鲜血的种子红的更加鲜艳,甚至可以说是妖艳的红,手指捏起半个缓缓塞去邵和洛棋口中,看着手心儿中另半个,和着一手的鲜血,仰头全含在了嘴中。
草原外林中两道身影眨眼窜来,刮下大把的绿叶,蔡雯奚使了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听着前头好像打仗的动静,脚下更快,看那光亮越来越近,扑面的血腥气让她不禁皱了眉头,终于跳出,打眼儿一片狼藉,扭头看侧方,更是一片硝烟。
心一沉,这架势是打完了,还是来晚了。
看着尸体间还打着的一帮人,鹰眼一般,直接定去跌坐在地的那橙色身影,这身衣裳,她可太熟悉了。
迈步奔去,正在心中整理措辞怎样将人鼓动回去,鲜于斐双手结印不知要干什么,眉头一皱感觉不对,鲜于斐啪一声合掌,身下突然多出一刺目光阵,突来的光芒将周围所有人眼睛都刺了一下。
立刻合目转头避开,却是在这不过闭眼的功夫,草原上一坐一躺的两人开始变化,双腿扎进草原,伴着细碎光点慢慢变成深褐树皮,粗壮弯曲,那身子也变化,拉长,变色。
突来的变故让草原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惊愕站着紧盯,一度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鲜于斐圆圆的脑袋扭了过来,眼前挡了不少人,却一眼定在蔡雯奚脸上,四目相对,鲜于斐扬起了笑脸,是于龄鸢时同蔡雯奚游逛时的笑脸,一模一样,仿若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