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杀又会怎样？
他们这一辈子已经完了，背负着叛国和弑君的罪名，永远不能再考取功名，永远没有人会可怜一个落魄的家族，而她也不可能放他们离开长安这个巨大的牢笼。
所以，杀与不杀又有什么区别？
目视着远方，一切看上去貌似繁华，但却高处不胜寒。
这些事，不会完，也没有完的一天。
李家没了，还会有赵家，钱家，李家，孙家……
总会有人惦记着这个位置，总有人想要去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或许就是贪婪的人性。
武曌深吸了一口气，跟楚无锋说道，“楚将军，你看朕这大好河山是不是很美？”
楚无锋微微笑了笑道，“末将带你去一个地方。”
“嗯。”
楚无锋抱住了武曌的腰，往上一跃，跳上了皇宫大殿的屋顶上。
“圣上现在再看。”
武曌用手撩过自己被吹散的鬓角，感受着大殿上的风，喧嚣，却不像大殿中的风般，被无数的东西阻挡，跌跌撞撞。
“风很大。”
“圣上想离开这吗？”
武曌闭上了眼睛，感受着一切。
许久。
才答道，“可以吗？”
“只要你想，就可以。”楚无锋扭头看着武曌的侧脸。
在金黄色阳光照耀下，武曌的脸被晒得闪闪发光，就连头发也被晒出了温暖的颜色。
“可这大武国怎么办？”武曌多想离开这一切纷纷扰扰。
权利很好。
但却也很累人，每天不停的跟无数人勾心斗角。
“末将找到武元庆了。”楚无锋淡淡的话在武曌的耳边响起，却像是在她心中炸了一颗响雷。
她楞在了原地。
真正的太子。
“离开了这里，朕能去哪？”武曌在那么一瞬间心动了，但往后想哪怕只有一点。
她也知道，自己的归属地，恐怕就是先皇的皇陵。
谁愿意留一个祸患在此，就算不会明目张胆的弑太上皇，但恐怕，她也没办法在这世上活太久。
这帝位，她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
但她的生命，她舍不得。
这一生才刚开始，她才刚开始爱上一个人，她才开始初.尝禁.果。
楚无锋依然没有回答她。
而是扭头看着武曌的眼睛问道，“圣上只要回答末将，你想不想离开。”
武曌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她不能走。
这是她注定的使命。
她注定要一辈子被囚禁在这个长安城里，要被囚禁在这个大明宫里。
“圣上，风大，我带你下去吧。”楚无锋没在说什么，而是再一次搂住了武曌的腰，把她带回到了地面之上。
大殿之前。
圣上依旧是圣上。
楚无锋面对着武曌，单膝跪地道，“圣上，末将就此告辞。”
武曌看着楚无锋，说不上来的心慌。
她总觉得，这次楚无锋离开，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走。”
武曌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直接冲过去抱住了离开的楚无锋。
大殿上的太监，一个个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而就在这时，来和圣上商讨讨伐猿军的大臣也纷纷到了，一个个看着眼前的一幕，震惊得目瞪口呆。
但随后，他们也都纷纷低头。
楚无锋转身，让武曌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用手指撩开了武曌脸上的乱发，又用手背擦去了武曌脸上的泪水。
“圣上，群臣看着呢。”
“让他们看吧。”武曌早就看到群臣了，但她依旧不想放手，“朕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你，朕的心就跟丢了般。”
楚无锋伸出手，抱了抱武曌。
殿下的所有人有的偷偷拿眼角扫了眼，随后拼命的摇着头。
有的则是不停的叹气。
“圣上，你要跟末将走吗？”这是楚无锋第二次问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