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实在是失礼得很,这才连忙收回视线,瞧着丫鬟将岑夫人扶到塌上。
正如老爷子所说,小丫头瘦的很,因此岑夫人躺上去也不显得拥挤。邹大夫见人已经安置好了便及时上前替岑夫人把脉。
……
城郊魏家老宅
“霏霏,午膳已经备好了,该去前厅用饭了。”
魏文新甫一进屋便瞧见王霏霏倚在窗边盯着对面屋檐下的鸟儿出神,红唇微抿,眼神迷蒙。连他唤她用饭都未听见。
他瞧着王霏霏消瘦许多的侧脸,眸中一暗。袖中的手不自觉得握紧,片刻之后又松开,重新扬起笑意走到她身后,将她拥进怀里。
“玉郎,你来了。”
王霏霏感受到背后熟悉的暖意,眉眼一柔,甜甜唤了一声。魏文新字斐玉,王霏霏这些时日一直唤他玉郎。
“嗯,该用饭了,别饿着了。”
魏文新垂头将下巴搁在王霏霏的颈窝,闷声回答。
“怎么了?这般闷闷不乐的?”
尽管魏文新带着笑,可王霏霏还是一眼就瞧出他今日情绪有些低落。
“……”
魏文新不回答。
“同我说说,莫憋在心里。”
王霏霏转过身,抬起魏文新的下巴像是哄孩子似的闻声哄着面前的男人。
“……霏霏,你是不是想离开了?”
魏文新瞧着面前温柔妍丽的少女,心中发紧,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来。
自上次他们二人从王府逃出来便一直藏在魏家老宅,虽说侥幸摆脱了王府追来的人,可是他们却不敢出府,生怕王府追捕王霏霏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他心中也清楚,这般躲藏并非长久之法,况且霏霏生性跳脱哪里受得住这般委屈。这段时日虽说他一直仔细照料着霏霏的身体,但是她还是眼见着消瘦了许多,他心中着急却也没办法。今日见她瞧着飞鸟,便忍不住问出来了。
“玉郎,我不想离开你……”
王霏霏瞧着魏文新微微发红的眼睛,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他拥得更紧,抬头在他耳边留下这么一句话。
王霏霏确实不想这般躲躲藏藏度日,只是她也清楚,王府正在派人抓她。眼前的安宁不过是一瞬而已,迟早会被打破。她方才是在忧心这个,却不想被魏文新误会了。
王霏霏环着男人有些瘦弱的腰,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只觉得分外安心。
她与魏文新相识许久,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只是她从未想过幼时跟在她身后的秀气男孩儿会长成现在这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不过细细想想一切又是有迹可循的,幼时他能为她挡下直冲面门的尖锐石子,自己被砸得头破血流还安慰被吓哭的她,如今则是骑着烈马将她从众人的围堵之中带走,即使马术不精,却也能舍命相救。
她从前不晓得珍惜,如今却不能再错过他了。
“霏霏,是我无能,是我委屈了你……”
魏文新听着王霏霏的话,只觉得心中愧疚不已,只能不停的自责。
王霏霏心疼他,不愿见他这般模样,便忽的垫脚仰起脖颈,殷红柔软的唇贴上魏文新喋喋不休的,将他未说完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头。
魏文新呆愣一瞬,脸颊忍不住一红,呼吸交错之间便夺回主动权,扶住女孩儿的头,珍重又轻柔的回吻……
……
全济药铺后院厢房
“眷儿……”
邹大夫这段时日隔三差五的便被岑府请过去看诊,岑夫人的情况他也知道。心神损耗、五内郁结已经是老病症了,今日因着又走了许久的路,这才突然昏厥,再开药方也是多余,故此眼下选择了给岑夫人施针诊治。
岑西眷瞧着岑夫人脑袋上落下一根又一根的银针,心中也是担忧不止。不过好在施针结束后一盏茶的时间,岑夫人便醒了过来。
“母亲,儿子在,您觉得怎么样了?”
岑西眷听见母亲唤他,连忙迎上去。
“我没事了,别担心……”
岑夫人伸手揉了揉额角,望着岑西眷安抚一下笑。
“呀!……这不是……”
岑夫人放下手,却不想按在了旁边半枝的胳膊上,温热的触感吓了她一跳。慌忙转头望过去时,却发现躺在身侧的人竟是前几日自己遇着的那位心善的小姑娘。
“母亲莫怕!因着您半路晕倒,儿子这才借了药铺的房间请邹大夫为您诊治,这是邹大夫的另一位病人。”
岑西眷连忙出声安抚受了惊的岑夫人,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这姑娘是怎的了?”
岑夫人望着脸色苍白的半枝,语气关切,连忙向岑西眷询问半枝的情况。
“这……”
“回夫人,这位姑娘遭了毒打,伤到了脏腑,这才昏迷不醒。”
岑西眷也不大了解,一时也回答不了岑夫人的问题,倒是邹大夫替岑西眷回答了。
“啊!那她可有性命之忧?”
岑夫人向来心软,又因着这姑娘算是岑西眷的救命恩人,对她更是多了一些怜惜。听到她的伤势竟是这般严重,心中担忧之情更盛,言语间都流露几分焦急。
“这……她伤得极重,加之又受了寒气,病情很是棘手……我也只能尽力一试,能不能治好还得看这位姑娘自己的造化。”
邹大夫说话间对半枝也多了几分怜悯。
“母亲,您认识这位姑娘?”
岑夫人对半枝的格外关切让岑西眷有些诧异,忍不住问了一句。
“眷儿……前几日你发热,险些丢了性命,正需要一味药材救命,母亲找遍了整个城内所有的药铺,都没找到……多亏了这位姑娘挖到了药材,算起来这位姑娘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我原说过要好好感谢她的,只是后来出了许多事,便耽搁了……那晓得再见,她竟是受了这样重的伤。”
岑夫人说起岑西眷当日命悬一线的事,心中还是一阵后怕,因而对半枝更是多生出些感谢和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