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武功不好,能当世子爷的侍卫么?江毅一定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江毅也是没想到,毕竟大旗重文轻武,武将的地位与文官可谓是天差地别,可是赵丝言却瞒着家中长辈也要支持弟弟练武,甚至还求到了他的头上。
要知道,赵丝言为李君泽解决的可不是什么小麻烦,那可是十多万将士的口粮啊!如此大功,这就是赵丝言是女子,若是男子,肯定能成为李君泽的左膀右臂。
这么大的功劳,这么大的人情,他相信,只要赵丝言不是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以李君泽的性格,一定会满足她的,可是她却只要求他来教她弟弟习武。
江毅震撼了,一时间联想了很多,毕竟皇室中从来不缺兄弟倾轧的故事。
江毅动容地说道:“赵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认真教导赵少爷的!”
赵丝言微微一笑,“那就有劳江侍卫了,你尽管教导他,千万不要客气。”
江毅望向了赵文浠,赵文浠挺起了胸膛,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期许地望着江毅。
江毅还是说了一番话,提醒赵文浠习武的不容易,不过赵文浠却道:“我知道习武不易,师父你放心,别看我年纪小,可是我很能吃苦的,只要能学好武功,以后能上阵杀敌,我什么都不怕!”说着,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有志气!”江毅夸了一句,顿了顿,他又道:“不过你先别叫我师父,我对徒弟的要求可是很高的,等你能达到我的要求之后再说吧!”
赵文浠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觉得这才是武功高手的性格,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让他失望的。
江毅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然后就真的一点都没客气,先来了个见面礼,扎一个时辰的马步再说。
赵文浠本来就年纪不大,一上来就是一个时辰,蹲的小脸煞白,十月份的天气,再加上登州本来就格外的冷,已经穿上了夹袄的季节,他身上愣是出了一身的汗,可即便如此,赵文浠却还是咬紧牙关,一句话都没说。
赵丝言眼中流露出些许的不忍之色,毕竟是亲弟弟,可是她也没有开口,一切任由江毅做主。
一个时辰终于结束了,赵丝言本来想上前去扶住赵文浠的,可是顿了顿,她还是没有动。
江毅看着暗暗点头,赵丝言说了,将人交给他,就真的交给他,全程都没有对他表达过半点的质疑,是真的信任他,他心里对教这个徒弟也多了几分上心。
不过江毅是个有分寸的人,担心第一天,赵文浠身体支撑不住,回去不好交代,很快就放了人。
“今天就先这样,以后每天早晚都要练功,要早起一个时辰,开始扎马步,你别小看扎马步,这是练腿的基本功,腿可重要了,人要站得稳,立得住,都是要靠腿的,腿上的功夫能练出来,这功夫就算学会一半了。”
赵文浠双腿直打颤,却还是坚持着没有让人来扶,认真地听江毅说话,然后还一本正经地学着人家抱着小拳头,郑重其事地回道:“谨遵师父教诲,徒儿铭记在心,万不敢偷懒的。”
江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赵文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徒弟。
赵丝言与赵文浠不好出来的时间太长,担心家中长辈担忧,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赵文浠连马车都没能上去,是江毅抱着他上去的,这次赵文浠一点都没抗拒。
江毅想了想,又给赵丝言留了一个方子:“小少爷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长开,千万让他不要太过用功了,免得伤了根基,这里是我师父用的一个药浴,每日让他用这房子沐浴,对身体也是很有好处的。”
赵丝言记下了方子,对江毅更加感激。
江毅心里暗道,这都是为了他们世子爷刷好感啊,世子爷一定要好好奖赏他!
马车里,赵文浠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赵丝言,一副乖巧的模样,再没有来时的乖张了。
“姐姐,谢谢你。”赵文浠是真的没想到,赵丝言居然会给他找师父学武,他觉得,他姐姐没有阻拦他,没有去跟母亲告状已经是极大的支持了。
赵丝言摸了摸他的头,“以后要好好学知不知道?”
赵文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到了赵府,赵丝言扶着赵文浠下了马车,赵文浠担心被人看出端倪来,硬是强忍着腿软自己走。
可是刚进门,就看到大太太急匆匆地向外走,赵丝言从来没见到大太太的表情那么难看过,连她给她行礼都没看到。
赵丝言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这些年来大太太向来以书香门第的姑娘自居,而且又掌管中馈多年,早就养成了一副沉稳的性子,哪怕心里再着急,可是表面上却一直都是镇定自若的,这是怎么了?
赵丝言回过头看了绿荷一眼,绿荷当即就明白了赵丝言的意思,这是让她去打听发生什么事了,她最喜欢这种可以找人聊天的活儿了。
绿荷悄悄地离开了队伍,去打听八卦啦。
赵丝言则带着赵文浠回到了听雨园,柳氏见二人回来了,而且看样子两人都很愉快的模样,总算是放了心。
赵丝言试探地问了柳氏:“今天府里出了什么事?我看到大伯母急匆匆地走了,出了什么事了?”
柳氏果然是什么都不知情,闻言也是一脸迷茫。
赵丝言叹了一口气,他们二房的消息当真是太闭塞了,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也很被动。
好在绿荷很快就回来了,她是带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回来的。
“太太,姑娘,你们猜出什么事了?”绿荷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
李嬷嬷瞪了她一眼:“鬼丫头,没规矩,居然敢这么跟主子说话了!”
柳氏不甚在意,反而很给面子,笑着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是大太太,大太太家里出事了!”绿荷说着,扑哧地一声笑出来:“听说啊,大太太的兄长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那外室如今连孩子都有了,可是王大老爷不敢把人领进家门,只敢小心的安抚着,结果这件事不知道怎地被王家的大太太知道了,王大太太带人打了那外室,孩子都没了。”
柳氏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立刻将赵丝言抱在了怀里,赵丝言也顺手掩住了赵文浠的耳朵。
赵文浠才懒得听她们说这些话,他终于有了师父,高兴的很,而且腿是真疼,说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赵文浠一走,绿荷就更没顾虑了,又继续说道:“外室小产了之后,据说还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生养了,那外室哭得死去活来的,外室的娘家人知道之后,就找上了王家大闹要说法了。”
赵丝言也没想到是这么个事,不过她不记得上一世有出过这件事,闻听此言,不禁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外室的身份怕是也有些不干净吧?”
绿荷一脸敬佩地望着赵丝言:“可不是么,听说是个戏子,这王家向来以书香门第自诩,怎么可能让一个戏子进门?哪怕做妾也不够资格啊,所以王家给不了说法,那外室的娘家便提出,既然不让人进门,那赔银子也行,他们家姑娘已经无法生育,这辈子就毁了,这王家怎么都要负责姑娘一辈子吧?”
能养人家姑娘一辈子的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赵丝言记得,这王家的家境可不算太好,虽说是书香门第,却也不事生产,这些年大太太可没少补贴娘家的。
“那外室的娘家人和王家闹的不可开交,本来王家还想瞒着,可是这么一来哪瞒得住了?闹的是满城风雨的,还扬言要去报官,这王家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大太太商量对策来了。”绿荷说完,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嬷嬷听得简直是目瞪口呆,“这,这王家未免也太荒唐了!居然跟戏子无媒苟合,这书香门第都是这样的做派?”
赵丝言无奈地摇了摇头:“王家算什么书香门第,便是我们赵家也一样,不过就是出了几个读书人而已,这大旗的读书人还不够多么?不过都是应充门面说的好听的,真正的书香门第,像顾家那样的世族,是断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真正的世家,书香门第,都是有一套规矩准则,这套规矩可能迂腐古板,也有可能不通世故,但是这是一个底线,约束着所有族人的行为。
这事如果发生在顾家,顾家子弟要是敢与戏子在外苟合,都够族长开祠堂将此人逐出家族的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人的事,世家大族,向来最重视的都是名声和血脉,无论是那孩子还是那外室,都不可能被承认的,而且发生这样的事,更是给家族抹黑,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允许的。
像王家的大太太,居然还亲自找上了那外室,简直是有辱身份,这事直接禀明了族中长辈,自然有人做主,有长辈出面,哪里还会闹的这么难看?
而且大太太居然还赶回娘家去了,这更不合时宜啊,毕竟读书人向来讲究的是出嫁从夫,大太太身为外嫁女,还这么搀和娘家的事,这书香门第也真的是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