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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顾家的事,听说是你帮我拦了?”赵亭山挑着眉头望着女儿,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这顾晨风也是一表人才,难得有求到我的时候,你就不想让我帮个忙?说不定顾晨风还会感激你爹呢!”
赵丝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鄙夷道:“爹,顾家不会感激你的,顾家只会觉得你是理所应当的帮忙,顶多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多送两车节礼罢了!”
赵亭山被她直白的话说的脸上有些发热,不禁板起脸来,冷哼着说道:“真是越来越纵容你了,说话没个分寸,居然连你祖母都敢糊弄,你知不知道,那是你老子的亲娘!”
赵丝言挑着眉头说道:“父亲很想要帮忙么?那倒是女儿的不事,没能领悟到父亲想要做孝子的心思,不如现在去找祖母说说?”
赵亭山气得,指着赵丝言道:“你个不孝女,怎么就没学到你爹我一星半点的恭敬孝顺?都不知道是被谁教坏了?”
“父亲,您常年在外,母亲在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还要被您职责,您于心何安啊?”赵丝言正色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赵亭山反驳的话说到一半,终于说不出去了。
女儿好像还真的是他娘子教的,可是他能指责柳氏教坏女儿了么?
赵亭山愤愤地瞪着女儿,这女儿学的太聪明也未必是一件好事,很容易让做爹的没有成就感啊。
赵亭山不敢去找媳妇儿算账,硬生生的转移话题:“不过这顾家倒是挺有诚意的,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顾晨风还特意来见了我一面,说是对世子爷敬仰已久,想要面见世子爷,态度还挺诚恳的,”顿了顿,他挑着眉头望向了赵丝言:“顾家出了一个次辅,族中也有不少入朝为官的,按说应该不至于要去讨好世子爷吧?”
翊王世子,这头衔听的吓人,但其实现在翊王府的处境并不好,也就像赵家这样在朝中没有根基的人家,一般有底蕴的家族,其实并不愿意结交翊王府,相反,是翊王府需要借助大族的势力,要去拉拢世族的。
顾家枝繁叶茂,正是家族鼎盛时期,赵亭山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顾晨风会这么积极的要去见李君泽。
赵丝言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她垂下了目光,沉声说道:“那只能是皇上与翊王府之间的关系更紧张了,”顿了顿,她又道:“看来顾家的处境也不太好,所以也开始沉不住气来找外援了。”
赵亭山愣了一下,他是武将,不过毕竟是出自书香世家,对朝政之事也是有些了解的。
不过瞬间,赵亭山便有些明白了:“顾家要上翊王府这艘贼船?”
赵丝言不禁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翊王府是贼船还是大船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很显然顾家是把宝压在了翊王府了。”
赵亭山眼露深思,他摸了摸下颌:“我对顾家也算是有些了解,这顾家向来谨慎,一直秉持着书香世家的矜持,最信奉文人的那套忠君爱国的理论,顾家这样的情况,可能会去站翊王府这边?我不信。”
赵丝言淡淡地说道:“以前或许不会,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顿了顿,她望着赵亭山正色地说道:“岭南叛乱,边关这里大辽人又是虎视眈眈,现在大旗已是危在旦夕,但朝廷里,外戚势大,又有宦官干预朝政,顾家也难免动了心思。”
赵亭山神色一震,望着赵丝言的眼神也有些复杂,“闺女啊,你爹胆子小,可别这么吓唬我。”
妄议朝政,这罪名可不小。
赵丝言淡淡地说道:“这些虽是朝政,但却会影响到父亲,”顿了顿,她正色地说道:“我不管他们怎么争斗,可我不会允许他们伤害你,爹,我会保护你的!”
还未及笄的少女,稚气未脱,个子还是小小的,却一脸严肃认真地说要保护他,赵亭山的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露出了一个老父亲般的笑容,心里极其满足。
女儿果真是父亲的小棉袄,赵亭山心里慰贴的一塌糊涂,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他闺女可是说要保护他呢!
回去一定要去跟何青山他们好好炫耀炫耀!
赵丝言看着她爹一言难尽的笑容,嘴角不禁抽了抽,然后才道:“所以爹,你既然入朝为官,就算你不想参与这些争斗,可是这些争斗还是会影响你,你不得不防!”
赵亭山露出了正色严肃的表情,还没等他高兴,赵丝言便继续说道:“万一你要是出了事,就会很麻烦,娘还年轻,我不想让她去守寡,也不想让娘去改嫁找个后爹,后爹说不定会虐待我和文浠,也许还会打我们,所以爹,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赵亭山:“……”
赵亭山当时就想体会一把当后爹打闺女的感觉。
赵丝言见状,急忙道:“所以爹,朝廷上的动向,你也一定要注意,不要以为你是武将,就与你无关。”
赵亭山点了点头,然后才道:“那你说这顾家是真的要投靠翊王府?”
赵丝言沉默了一下,垂下了目光:“十有八九了,现在朝政不稳,顾家又向来以自己忠君爱国标榜自己,谋反他们没有胆子也没有这个实力,不过重新扶持皇室其他皇子倒是有可能,从龙之功,也足够保顾家三代富贵的了。”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翊王府与皇上的关系也不过是维持表面的和平罢了,否则皇上也不会派了世子爷来这边关,以顾阁老的精明,不会不知道,现在正是拉拢翊王府的最好时机。”
赵亭山没见过那什么顾阁老,但他觉得自己女儿也不差,一样很聪慧。
赵亭山摸着下颌望着赵丝言道:“那你是不希望顾家和翊王府合作了?”
赵丝言摇了摇头:“不是的,我希望爹能够促成顾家和翊王府的合作,但是我不希望由爹你亲自出面引荐。”
“这是为何?”赵亭山狐疑地问道。
赵丝言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因为谁都没办法确定,现在的翊王府是破船还是大船了!万一这条船沉了怎么办?毕竟现在翊王府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皇上和文武百官还都忌惮翊王府,如今连世子爷都被发配到边关来了,谁知道翊王府能走到多远?顾家家大业大的,赌得起也玩得起,我们又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赵亭山:“……”
这话的意思,就是赵丝言并不看好翊王府,认为翊王府现在的处境有点惨,李君泽更是自身难保,不放心上他这条船。
“那你为何又让我去帮忙牵线搭桥?”赵亭山又问道:“这样左右逢源的,不太好吧?”
赵丝言道:“不过是借个善缘罢了,毕竟爹现在还在世子爷手下干活,世子爷不是个傻的,你帮了他,他心里清楚,不过又不是什么大恩惠,他接的没有负担,不过是给您几分方便罢了。”顿了顿,她又理直气壮地说道:“这怎么能叫左右逢源?这叫顺势而为!”
赵亭山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一个读书人可真可怕呀,看看着词汇让他闺女给解释的,明明是一个意思,可是换个词儿,咋这感觉就不一样了呢?从偷奸耍滑,变成了理直气壮?
赵亭山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他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闺女。
赵亭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赵亭山又问道。
赵丝言想了想,“爹不是要带兵去训练么?世子爷怎么样都会露面巡视吧?到时候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顾晨风知道,顾晨风自然会自己想法子去见世子爷了。”
赵亭山眨了眨眼,有些烦恼地问道:“那万一他没见到世子爷怎么办?你以为世子爷是什么人?谁想见都能见的?”
赵丝言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漠:“那是顾晨风该烦恼的事,你做了该做的,如果这样他都没办法见到世子爷,这顾家也没什么前途,也别打算去图谋什么从龙之功了,趁早歇了心思,也算是给世子爷积福了。”
赵亭山:“……”
那种莫名的憋屈感又冒了出来,现在他真的是不知道该同情世子爷还是该同情顾晨风了。
不过赵亭山却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管是世子爷还是顾晨风,赵丝言还真的都没有别的想法,她都没看上!
以世人的眼光来看,不管是李君泽还是顾晨风,两人都算是青年才俊,年少有为,算是极其优秀的少年郎了,就算他之前一直很欣赏的何予归,他都不得不承认,比不上这两个人。
偏偏这个两个人还都与赵家,甚至是与赵丝言都有些关系,李君泽和顾晨风或多或少都有要依仗他的地方,身为他的女儿,赵丝言也算是近水楼台了。
可是赵丝言这态度,分明是根本没把这两人看在眼里啊,刚刚柳氏还在与他说,大太太和三姑奶奶怕是又看上了顾晨风,没少在老太太面前表现,柳氏还担心赵丝言也动了心思,连他也这么想,现在看来分明是他们想太多了,他闺女压根没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