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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医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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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湟:“我说这是我的地盘,不欢迎他们住。”

    黎夏:“……”

    这话听起来一点也不刺耳。

    沈易安却微微变了脸色:“珍珠粉?林蓝草?那不是……”

    “耳熟?哈哈,就是咱俩研究的那个方子呀!”

    “你怎么敢!”沈易安上前一步陡然逼近秦湟,几乎失了理智地拽了他的领口,“你还是我师兄么?你这是疯了?那个方子药效还不确定!”

    “现在基本确定了。”秦湟淡淡道,“副作用很小,但是药效大概只有一个月。”

    “你在用人命试药吗!?”沈易安眉目都变了,“秦子熙,你是不是被摄魂了!?”

    “不是。”秦湟哼了一声,从沈易安手扯出自己的衣领,“最初的时候是一个快死的小孩子,他家人找我救命,我身上只有那一个方子能够救他。”

    “你这就是在杀人——”

    “那要是你,你怎么办呢,牧舟?”秦湟嗤地一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假装看不见?让他们赶紧走?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和葭风堂那群老顽固也差不多吗?”

    “你说什么——”

    “清醒点,牧舟。”他冷冷道,“有些时候,无论做什么,你都是在杀人。”

    沈易安哑火了。

    黎夏听着他们唇枪舌战,脑中突然灵光一现,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起顾渊跟他提过的那个菜贩子,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道:“秦先生应该就是那个菜贩子的老板吧?”

    秦湟明显僵硬了一下。

    “不是么?那天我听那人描述,”黎夏故意诈他,“可像极了先生呢。”

    “好吧,是我。”秦湟撇了下嘴角,“我有时会周游一下赚点钱,平日里收十家镇的钱也确实比药钱高了一点。这些加起来,已经够他们饮食了。”

    沈易安眼眸垂下来了。

    “明天我就让他们搬走,在这里靠药活着总不是长久之计。”半晌,他才有些干巴巴地说道,“抱歉师兄,误会你了。”

    “不行。”黎夏突然出声打断,“他们还是留在这里的好。”

    “为什么?”

    黎夏苦笑:“这一片都被黑风崖血洗一遍了,我家那边,这次连扬州城也……这边偏僻,又有瘴气做保护,兴许真的是个避难的好地方。”

    秦湟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沈易安点了点头:“黎兄此话倒也有道理。”他情绪几经起伏,脸色不免有些苍白:“师兄,其实我……”

    “不用说了,借药是吧。”秦湟冷哼了一声,“不是我说你,你还真的跟门规对着干?”

    沈易安弯了弯眉眼:“当年师兄救那个快死的小孩子时,不也是如此?”

    秦湟叹了口气:“说实话,当年雷云出现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我以为我早就被除名了呢——你跟我走吧,我给你看看,这么长时间,估计不舒服吧?”

    沈易安有点抱歉地笑了笑。

    秦湟皱眉:“怎么,你还是那个样子吗?我记得上次应该已经把毒逼出来了才对啊!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黎夏一头雾水地听着这两个人对话,完全插不进一句话。他原本是想打听顾渊和迟愿地下落地,见此场景便知道秦湟怕是也一无所知,于是便稍稍慢了脚步,准备直接走人。

    谁知沈易安帮他把问题问了:“谁知道,还是老样子罢了——师兄我们不说这个,黎兄此次前来是为了向你打听顾兄和迟少主地下落的,你后来可曾见到他们?”

    “顾兄?顾三?”

    “对,就是他。”黎夏斟酌着把事情始末大致一说,略去了和白寻碰面和赤羽剑失联的部分,“我们走散了。”

    “呵,带着两个伤号,你还敢单独行动?”秦湟毫不掩饰地一声冷笑,“该说你心大,还是太过相信那个什么也不会的顾渊了?”

    “师兄你别这么冲……虽然我也想问,什么事情能重要到你把他们单独扔下去办?”

    黎夏:“……”

    沈易安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指责他师兄的,他的话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秦湟看他这纠结的表情,右边的眉毛挑起来了:“不知道,我是没见过他们,不过你就这么不了解自己地朋友吗?他可能去的地方都不知道?”

    黎夏沉默了。

    “黎兄你先别急。”沈易安温声道,“我们来想一想,当时的情况很明显,应该是有追兵过来了,既然能杀了二丫,至少说明两位剑主自身情况很不乐观,但是屋子里没有打斗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一开始就逃走了。”

    “迟愿不是那样的人。”黎夏皱眉道,“她不可能把二丫留下——”

    “……抱歉,无意冒犯。”

    “没有没有。”黎夏赶紧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究竟什么情况下才能让他俩丢下这么个孩子不管,而且顾渊的情况沈兄你也知道,他根本下不来床……”

    “虽然这么说不好,不过黎剑主,”秦湟突然出声,“顾三这个人,你不要太小看了。”

    黎夏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小瞧他了?”

    秦湟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在阴森森的树林里领路。

    黎夏被沈易安点醒,这时候才意识到二丫的死意味着什么,各种不忍卒睹的画面突然在眼前晃动起来,几息之间已经冷汗淋淋。他当即住了脚步,冲前面师兄弟微微一拜:“朋友生死未卜,在下是在难以心安,先行告辞了。”

    “你去找人吗?九州茫茫,你去哪里找?”沈易安眯着眼睛笑了笑,“不如我帮你算一卦?”

    黎夏愣了一下:“先生还会算卦?”

    “那肯定呀。”白衣青年随即便摸出一把算筹,四个一组放在地下摆好,有很慎重的掏出一个皮革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块龟甲样的东西来。

    黎夏清清楚楚地看见,沈易安开始念念有词的时候,秦湟的嘴角狠狠抽动了两下。

    “嗯……卦指东南。”沈易安看着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算筹道,“行筹性短,他们没有走出太远的距离,黎兄不必着急。”

    黎夏却没回过神来。因为就在沈易安开口的前一秒,秦湟突然用灵力传话给他:“一会儿他说的每个字你都不要信!”

    黎夏:“……”

    秦湟对着他沉痛地点点头,一闪身往树林里走了。

    “哎呀师兄!”沈易安有点着急的向前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黎夏一眼,“找到他们可别忘了让顾公子按时吃药!他身上的伤不是闹着玩的!”。

    看着一黑一白身影远去,黎夏半扬起的嘴角逐渐落了下来。

    “总……总能找到的。”黎夏沉落了眼眸,垂落的额发在他脸上透出一片阴影。静谧之间他清楚地从自己的声音里听见了犹疑。他定了定心,把这份犹疑压了回去:“会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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