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的脑袋落在被褥外,看上去愈发的小巧呆萌。
顾瑨珩没开灯,怕吓着他。
其实这个样子的五官看起来不怎么明媚,甚至是模糊的,依稀可见的睫毛弯弯长长。
落在眼睑的上方,打出一道道折影。
小脸红扑扑的,小嘴巴吧唧吧唧的扒拉,像是饿了一般在讨食,又好似馋了,只是梦到什么美食正欢心享受。
他缓缓坐在床边,指尖轻轻,轻轻地碰了碰他有些红彤彤的脸蛋。
被扰了梦境的小家伙不高兴的嘟囔着他听不懂的一串话&%¥#@,顾瑨珩摇头轻笑,收回碰他的手指。
顾偲樾又嘬了两口,这才翻了个身复又重新睡去。
“你怎么不说话,是想到刚刚诓骗了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才不吱声的吗?”他皱了皱眉,一脸为难的看着对方,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乐嵘戈,宽慰似的拍了拍顾瑨珩的肩膀。
老神在在的模样,倒叫人喜欢的不得了。
“唉!虽说你骗了我,我是不该原谅你。但是妈妈说了知错能改,善……善什么来着?”他扒拉着自己的脑袋,小小纠结了一下。
“嗨!都怪这个成语太生僻,不常用,我都忘啦?”小家伙不好意思讪笑了两声,鼓了鼓自己的腮帮子,没再坑声。
“善莫大焉。”男人捏了捏他圆乎乎的小脸,耐心补充。
“对,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你以后可不要再骗人啦,骗人是不好的不对的!”
小家伙振振有词的补充,指正,解释。
顾瑨珩曲指,轻刮他的鼻尖:“爸爸……没有骗你。”
“没有骗我?不对啊,我压根就记不得什么时候见过你。我见人家宝宝出生时爸爸就在身边,可是妈妈、外公外婆还有小姨他们虽然都说你出去带队。”
他犹豫了一下,拍着胸脯:“但我这里是不相信的,哪有带队的人从来不会回家?”
支支吾吾的声音不怎么清晰,低着头默了一会委屈巴巴:“我在学校只见过离了婚的男女才是不长见面的,可我又不敢说,我怕惹妈妈伤心。那……你们是离婚了吗?”
他问的一脸认真,顾瑨珩生生被怼了一番。
默默擦汗,果然是他亲儿子,攻击力真不假?
乐嵘戈轻抬下巴,在无声中傲娇反击。‘难怪都说你想要报复一个男人,就给他生儿子。果然啊!如今被自己的亲儿子报应,感觉如何?是不是特别酸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继续圆?她家小魔王这武力值也不是盖的好吧!’
欣然接受的男人,没有丝毫被挑衅的不满。
他刚想好的说辞,顾偲樾显然没有给他喘气的余地。
当即继续发力:“那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妈妈的事情吗?”他小小的乜着眼睛看他,踌躇的问。
“……”要不要这么狠?
顾瑨珩古怪的瞅了一眼面前的小家伙,试图确定,他真不是存心这样说,就是想帮自家妈妈出口气的?
打量好半晌,要么就是这小家伙演技精湛。
若不是,估摸着是想了很久的,一见到他就能问的如此有章法。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顾瑨珩想要的。
他手指轻捻他的下巴,逗弄着哄他玩:“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为什么?”小朋友叉着腰,歪着脑袋,绞尽脑汁的想。
他一把抱起儿子,被突然腾起的顾偲樾,兴奋的笑出了声。
到底是小孩子,哄一哄,逗一逗,就能瞬间开心,这样一算,还是比旁边这位要好哄上不少。
顾队到底是顾队,曾经做的是讲谋略,讲战术的活。
如今,这些倒不在话下。
先逐一击破,再合力围剿才是王道。
心中有了计划,男人面不改色抱小家伙,蹭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对,爸爸是教练,是国民教练就是很厉害的那种,因为厉害所以要封闭式训练不能回家。”顾瑨珩声音很平的强调,不知道到底是为了讲给别人听,还是为了讲给自己听。
他缓着心绪,说服他也在说服自己。
“之前因为一直带队才没能回来,妈妈还有外公外婆和你小姨都没有骗你。”诚恳之下的歉疚一划而过。
大抵是顾瑨珩的模样太过正经,他这幅自诩为正人君子的形象,要不是她这个当事人知情,或许也要被他给骗了去。
果真是大魔王,乐嵘戈吸了吸鼻尖。
默默腹诽。‘果然,一想到我年少轻狂不懂事,怎会迷恋你这个大魔王,还生生的如此被你给坑了去,想到这我心里就不是很舒服,还真是好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