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味的甜糖瞬间化在口腔,像夏日空气里和着的清晨露水,甘甜、芬芳。
小姑娘被哄的眉开眼笑,讨好着凑到他的面前:“男朋友,谢谢你。世间万物,唯你最(嘴)甜!”
她指尖落在唇上,又反手在顾瑨珩的红唇上印了一下,如盖章印戳似的。
曾经,她们也这么甜蜜过,这些小儿女家的把戏他也曾乐此不疲得陪她玩过……
萧芷烟拿起一张纸巾擦干净嘴巴,才开始说话:“你为什么不劝他?你知道我一得知这个消息,我就立马给他打了电话,你知道你老公是怎么说的吗?”
回忆戛然而止,她讪讪的问:“怎么说的?”
萧芷烟眼眸微忖,张口回忆:“萧顾问,公事方面,由上层领导决定;家里的事情,有我媳妇支持?请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来干预这件事情?”
“抱歉,我很忙,无事请不要再打过来。”
“乐嵘戈,媳妇?你就是这么做人家媳妇的?你的心呢?顾瑨珩对你那么好?你就指望他那点荣耀,去保你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是吗?”
这样莫名的恶意,这一刻于她像万千刀戳。
“萧芷烟。”乐嵘戈压抑怒火,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
“在你心里我乐嵘戈就是这种人吗?我情愿拿我丈夫的生命去换那些虚名?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她平静的看着她漠然的笑。
“恶毒臆测也要有个程度,过了,就太过分了!”
她承认,刚刚萧芷烟说顾瑨珩不留余地的拒绝她,心里有些感动。
女人有时候就是蛮不讲理,你希望你是所爱人心中的独一无二,却又希望这个时候有人可以滞留住他想要前进的步伐。
现在得到答案,不知道心里是宽慰多还是死心多。
她端起面前的咖啡,尝了一口。
第一次乐嵘戈发现,黑咖啡,其实也有甜的时候。
嗓子黏黏的有些发腻:“我劝了,没有用。”
“他说这一次我拦下他,余生他都不会安心,不会了……”
这一觉,乐嵘戈睡得不太踏实,隐约间一直听见那声“不会了。”
伴随,时而传来的抽泣声。
过了一会又平静下来,睡梦里她皱着眉。
有些事情,有第一次就会理所当然的有第二次。
失诺于她,她知道顾瑨珩也不想,却又每一次都有不可推拒的理由叫乐嵘戈无法拒绝,也不该拒绝。
这一年,国际田联世界田径挑战赛首届在京举行。
面对高手如云的赛事,每个城市的田径队都进入加急训练状态。
首次在京,又有外界外籍运动员93人。
12年伦敦奥运会男子100米铜牌得主加特林、男子400米冠军詹姆斯、北京奥运会男子4x100米冠军鲍威尔。
和11年大邱世锦赛男子110米栏冠军理查德森。
面对这些强劲的对手,纵使国家队优秀如云的运动员同样会紧张。
遑论地方,这时候一个好的领队,一个主心骨不仅是所有参赛选手的定海神针,更是当地领导的。
舟安因为有了“顾队,”才得以被选入代表国家队去参加比赛。
若是顾瑨珩不去,他们还能不能去,也是个问题?
队里形成两股意见,魏仲闫更是急得不像话。
舟大近来体育学院耳风招招更有传言,乐嵘戈依旧上班下班,无事就待在家里陪顾瑨珩。
她知道这个时候作为一个深明大义的妻子,应该主动担起这份责任。
去传达,去告诉顾瑨珩。
现在,队里的难处。但是,她没有。
她装作不知道一样,正常生活,做好陪伴。
从前,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自私到这种程度,原来人性的冷漠面,她也有。
当她的家庭与生活受到威胁,她也可以像一个市井女人般漠然。
她自欺欺人的想只要不提就能瞒得住,瞒得很好。原以为只要不想,就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
安心去等待这一次手术的到来,迎接属于他们这个家庭的幸福。
只是,她忽略了,他是顾瑨珩。
哪怕身不在其位,却依旧谋其职。
乐嵘戈照旧像往常一样,陪他看完今天的体育比赛。
准备开始晚上的梳洗工作。
她刚要起身,顾瑨珩伸手拉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这些天,只要可以她会尽可能的避免和他同框在一个画面里。怕他的眼神,怕他会问,怕他忽然的开口而自己却无法拒绝
终于,终于要来了是吗?
“怎么了?”小姑娘深深吸气,面带微笑的看他。
人性的假面与冷漠就是这样在生活里培养而成,也许时间久了,彼此都会慢慢习惯。
她一直选择这样,安慰的欺骗自己。
“嵘戈。”
乐嵘戈警铃大作,每每顾瑨珩这样子温吞的唤她,都会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