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生出翅膀，否则别想再居高临下的盘踞。
身旁密集的矮树，普遍高度在三米以下，每一棵矮树的树冠，好似一朵倒扣的绿荷叶，树冠枝条几乎低垂进地上的湿泥里，有些甚至长出了肉芽须根。谷马只能再次抽出朴刀，挥砍到一些旁枝，才可以贴靠到树干下方，使身上的伪装网与浓密的树叶融为一体。长长的狙击步枪，被他从杂乱的树枝中捅了出去，通过狙击镜孔窥望，整片渔村的南头静悄悄，笼罩在黑蒙蒙之中。
巴巴罗屠果然非同小可，他选择的登陆地点和时间，可以很好地避开利用高处远程狙击的步枪。倘若谷马和栈鬼卧趴在山谷顶部狙击，黎明前最黑暗的一段时间内，无法校对锁定经过渔村的目标，即使巴巴罗屠长得个头儿再大，体魄再结实强壮，狙击镜孔依然无法捕捉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树林北面的栈鬼，据守的环境应该与谷马差不多，他也无法攀上高树。因为，脚下多是松软的泥沙，四五米宽的小水沟比比皆是，纵横错乱地延伸在树林中。这种生态环境下，植物的根系无法抓牢土壤，哪一棵树木长得高，就会头重脚轻根底浅，栽倒在烂泥中腐朽。
此时，距离破晓已经不远，满天闪亮的星星，突然暗淡得厉害，黄灿灿的月亮，也开始稀薄泛白，黑漆漆的光线，正如缓缓罩下的锅底，铺盖了整片海面和岛屿，岛屿巨大黑色的阴影正在挣扎着消退当中。
谷马站在一棵泥沙稍微坚硬的矮树下，树冠像玻璃杯一般将我倒扣在里面，一根黑魆魆的枪口，一动不动地对准了渔村南面。巴巴罗屠上岸之后，必须得躲避着附近游弋的闲人，甚至能造成视线无障碍的狙击死亡之地，他也绝不敢从渔村中间冒失地穿过，否则，即使那些手里有枪的渔民，也会推开自家木屋的窗户，冲他打上几下。不出意外的话，那家伙只能从渔村北侧，或者渔村南侧绕行而过，穿过一片树林后，再渡过谢贝利河的下游，往山顶赶去。
“砰！”矮树林的北侧，传来一声沉闷浑厚的狙击步枪声，一条赤色火线，从树林里面窜出，直奔渔村北侧飞去。栈鬼一定是看到了经过的巴巴罗屠，对他打出了先发制人的冷枪。听到枪声，谷马心里满是期待，以栈鬼的狙击水准，他既然敢开枪，说明一定有十足的把握射杀目标。
待谷马刚要抽回步枪，朝炸鬼的方向奔去，“砰！”又是一声沉闷浑厚的枪声，仿佛刚才射进渔村北侧的那条红色的火线，又给反弹了回来，直径打入栈鬼附近的矮树丛中，显然，栈鬼的先发制人失效了。谷马心里咯噔一沉，满腹期望顿然破碎，敌人分明在向栈鬼回击，巴巴罗屠可能还活着。
军靴踩在潮湿的树林中，双脚被河水冲积出的泥沙吸附的很厉害，就像金属人跑在磁石上，蹬踏出的泥水脚窝，发出咕唧咕唧地响声。眼前黑漆漆的矮树，一棵挨着一棵，宛如稠密的果园，封挡住了谷马的视线，看不到前面的栈鬼，只能隐约看到几条炽烈的火线，从树林和渔村北侧之间来回穿梭。
“谷马，快撤！”谷马刚跑到距离栈鬼二十五米远的地方，一条袭来的火线，竟从他身后横穿而过，谷马即刻趴倒在泥水中，抱着步枪向前匍匐，头顶上面，犹如流星倾泻，无数条火线嗖嗖划过。
栈鬼冲着他大声的喊完，自己也已扑倒在泥地上，率先朝树林深处噌噌爬去。头顶交织的火线，越来越密集，尖鸣呼啸的子弹，噼里啪啦地飞进矮树林，打得无数细碎的枝叶撒落来。这一看便知大事不妙，谷马急忙调转脑袋，跟在栈鬼蹬爬时搅混的泥水里，快速跟紧匍匐。
没待爬出五十米，身后轰地一声巨响，几棵长在泥沙上的矮树，根须与树冠倒置，拔地飞上了天，崩碎的枝条和泥点，落得谷马和栈鬼满脖子都是。不难想象，假如一具血肉之躯，给那样的火力击中，会是怎样一副惨景。
“FUCK！”爬在前面水沟里的栈鬼，抬起他扎进泥水躲避弹片的脑袋，使劲摇甩了几下骂道。从那密集猛烈的火线打过来，两人就知道，这是遭遇了机枪的袭击，一声巨大的爆裂，进一步告诉他们，敌人不仅使用了机枪，而且是那种支撑在坦克车上的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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