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再次抬脚,总是要面对的,不论她做出什么选择,他大概……都可以尊重的吧。
“夭夭……”他轻声开口。
陶夭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似是早已睡熟,见状唐梓夜脱下自己的西装,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才想收回手,却被陶夭抬手一把抓住。
“你为什么,要在边上放一个空坟。”陶夭没有睁眼,只是这样开口问道。
她仔细想了一下,按照唐梓夜的性格来说,就算是曾经对不住她,也一定会选择和她合葬,不可能做邻居什么的……
唐梓夜被她吓了一跳,但在听到她的问题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踯躅片刻后,他轻声道,“那里,本来是想留给我们的孩子的。”
陶夭缓缓睁开双眼,紧盯着他的双眸问道,“那你,为什么没有立碑?”
“因为,他或许也不想要我这个愚蠢的父亲吧,我强行与你合葬,大概,你都是不情愿的,只是无法拒绝我,只能被迫接受。”唐梓夜脸色有些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颓废。
他的手反握住陶夭的手,那力道,似乎生怕她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似得。
“嗯,那我做主吧,他是个男孩子,就叫阳阳吧,希望他还会回到我的身边,希望这一次,他可以是一个被父母期待,欢欢喜喜降临人间的孩子。”
陶夭话音落下,唐梓夜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但还是硬撑着对她露出了一个笑脸,“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嗯,我先不回家了,你先回去吧。”陶夭动作温柔但却很坚定的推开了唐梓夜的手。
唐梓夜双手禁不住有些颤抖,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要离开我了么?不是说,我们两个月后就办婚礼的么?”
虽然早就做好了陶夭恢复记忆后会生气甚至会离开他的准备,但在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唐梓夜还是觉得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
但他不敢奢求她的原谅,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他么?唐梓夜陷入自我厌弃中。
“婚礼,当然还是要办,但在办婚礼之前,我想去几个地方。”陶夭没有刻意去安抚唐梓夜,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墓碑上的两排字。
“什么?”唐梓夜愣住,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切,就你来做主好了,婚礼当天,我会出现的。”陶夭说着扶着墓碑慢慢站了起来,“这上面的字,都磨平吧,当年喜欢看故事,现在不了。”
什么有情无情的,看的其实都是人心罢了,都说人心难懂,其实很多时候,都只是自己不愿意拿出真心对别人而已。
“你要去哪,我陪你。”唐梓夜终于回过神来,想都不想便提出跟随请求。
陶夭伸手抵住男人的胸口,不让他靠近自己,“我不需要你陪着,我想自己冷静一下,我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但有些情绪,我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恢复记忆后,其实她冷静的考虑了很多,她想过撒泼打滚质问这个男人,想过永远离开他,甚至想过与他同归于尽,但到最后的最后,这些全部都被她自己否掉了。
不管发生过多少事,她都不得不承认一点,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
哪怕他曾经令她失望,哪怕他曾经令她痛苦,哪怕他曾经无意的害了她的“命”,她依旧是爱着他的。
曾经吵过,曾经闹过,但那些矛盾不过是给了有心人趁虚而入的机会,现在回想过去,当初的他们,还是不够成熟吧,但成熟的代价,未免太大。
余光扫过一旁空着的墓地,陶夭轻声开口,“唐梓夜,我爱你,但我也恨你,我想过离开你,但却不想就这么放过你,余生,我们还是要相互折磨,但现在,让我自由几天吧。”
垂眸抚平衣服上的皱褶,她轻声道,“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等我回来。”
言罢陶夭不再看唐梓夜,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唐梓夜跟着走了两步,还是停在了原地,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一个人的背影,没人知道他有多想追上去,但考虑到她说的那些话,他还是选择了克制。
曾经的霸道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这个男人,终于学会了尊重与适当的放手。
他开始一个人准备他们的婚礼,一切都是按照陶夭喜欢的风格设计,婚纱由他自己亲手设计制作,戒指更是。
亲手去墓地抹平了那块墓碑,又为那逝去的孩子刻了字,唐梓夜长吁一口气,一直飘着的心,似乎逐渐落地。
三个月转眼过去,终于到了唐梓夜与陶夭说好的结婚的日子。
他起了个打造,将自己打理的整整齐齐,独自站在会场的门口应酬来往的宾客。
楚清音与楚方南一起出现,看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楚清音忍不住走上前去。
“夭夭还是没有消息么?”她犹豫着问道。
唐梓夜扯了扯领口,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但我相信,她会出现的。”
这三个月里,他们谁都不知道陶夭到底去做了什么,陶夭的电话也打不通,出于尊重,他们默契的没有派人去调查她的行踪,谁也不知道,今天陶夭会不会出现。
“万一……”楚清音轻轻皱起了眉头。
“没有万一,我相信她。”唐梓夜说完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先入场吧,很快就要到时间了。”
楚清音虽然不喜欢唐梓夜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但看着他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爱情可真是奇怪的东西,甜蜜时令人着迷,伤人时也是令人难以自拔。
时间到了,主持人有些犹豫的上了台,这不见新娘子的婚礼,他也是第一次主持,但看了看侯在一边的唐梓夜,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百般拖延时间,终于还是到了请新郎新娘出场的环节,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宾客,主持人摸了摸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液,闭着眼睛大声喊道,“下面有请我们的新娘,闪亮登场!”
音乐声响起,长台尽头的门被推开,唐梓夜没有犹豫,抱着鲜花缓慢的转过身来,在看到尽头处站着的小女人时,他终于笑了出来,心也算是彻底落到了实处。
陶夭挽着爸爸的胳膊,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两个月里,她将他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全部去了一遍,一个人将两个人相识以来的所有事情回忆了一遍。
她放肆的让自己沉浸在记忆中所有的喜怒哀乐之中,然后在婚期快到的最后两天回到了家中。
和父亲一通彻夜长谈后,她将过往的记忆全部打包,也算是彻底放下了那些困扰着她的束缚。
调整好状态,她穿上了嫁衣,在最后的时间,站到了教堂的门口。
被父亲带着逐渐走近唐梓夜,陶夭双眸不禁有些湿润,曾经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面,终于出现在现实中了。
被父亲交到唐梓夜的手里,陶夭抱紧了刚刚接过的捧花。
“你们啊。”陶父轻轻叹了口气,“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过日子,梓夜啊,我就这么一个孩子,希望你,不要再伤害她。”
说完陶父轻轻摆了摆手,不等唐梓夜开口保证便走下了台。
“爸爸不想听你说好听的,他只会看你的行动。”陶夭娇俏的歪了歪头。
唐梓夜忍不住晃了晃神,竟是想起了他们最初相识的模样,低头收拾好情绪,他低笑了一声,“夭夭,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虽然他语气依旧沉稳,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一向霸道强势的男人,竟是站在台上红了眼眶落了泪。
“我唐梓夜,愿意娶陶夭为妻,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有,我都将忠诚于她,爱护她,陪伴她,免她忧愁,今日起,陶夭即是我妻,我的一切都将与她共享,见她如我。”
在神父的见证下,唐梓夜认真的说完誓言后,动作轻柔的为陶夭带上婚戒,并在她指间落下轻轻一吻。
陶夭眼泪轻轻滑落,温柔且坚定的开口道,“我陶夭,自愿嫁予唐梓夜为妻,从此以后,无论生老病死,无论贫穷富有,我都将不离不弃,陪伴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此生。”
说着她也轻轻的为他带上戒指,在神父的祝福声与台下的掌声中,唐梓夜掀开了陶夭的头纱,抱着她深深吻了下去。
这一次,谁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他们都不会再给其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余生,他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狠狠的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