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口,天已经大亮。他怕乔明一大早来院子查看,便躲进库房睡了一会儿。可惜,还是被发现了。
这样也好,总比重逢时,自己变成满身是伤的死尸强。
“你不去上班吗?”苟日新轻咳一声,开口道。
“你怎么藏那儿啊,不嫌臭吗?那是我爸搓脚的木桶。”乔明双眼湿热,语气里却带着调笑。
怪不得一股怪味儿···苟日新尴尬的没说话。
“那天在实验室,是你吗?”乔明又问道。
苟日新心里一窒,想起那日乔明冲向冯默生时一脸紧张的样子。他紧绷起脸,许久后才轻“嗯”了一声。
乔明转过头,看着身旁瘦小的黑猫。
身上的皮毛被刮的七零八落,纵横交错的缝合伤触目惊心,朝着她的那只右眼也红肿一片。她眼里的泪又控制不住噗噗往下掉,喉咙哽咽的生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苟日新察觉到乔明的视线,微微低下头。
一人一猫就这么静默着,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阳光从屋檐慢慢挪到了台阶,院子里的阴凉不再,四周开始变得闷热。
苟日新身上的伤口又痛又痒,周围还飞绕着许多小蚊蝇。肚子里五脏六腑绞痛着,四肢支撑不住的开始颤抖。脑子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他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身体不由的软下去。
“怎么就混的这么惨?”
苟日新猛站定,眼睛瞬间圆睁。待反应过来乔明说的话,又一时无言以对。
“你不是会变身吗,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连个人都打不过?”
“我以为···他是好人,他还是你学长。”苟日新边说,边不动声色的躺在了地上。他有些支撑不住,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他是个好人。”乔明看向苟日新,吸了吸鼻子,“只是对你不好。”
“呸,他就是坏人。你小心被骗。”
乔明听了扯了扯嘴角,她盯着苟日新微微闭上的眼,咬着唇不再说话。
“待会儿,你能把我搬出去吗?”苟日新轻声问道。
乔明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姥姥好了吗?”
“嗯。”
“你奶奶呢?”
“···”
“你工作还好吗?”
“嗯。”
“那个冯默生,你还喜欢他?”
“···”
“你要看上他,就是眼瞎。”
“···”
“虽然我对不起你爸妈,但你别把我扔垃圾桶行不?”
“嗯。”
“也别把我埋了。”
“嗯。”
“那你准备把我扔哪儿?”
“垃圾桶。”
“···”这回轮到苟日新沉默,他心里挣扎半天,终于又问道,“就这么恨我?”
“嗯。”
苟日新呲牙一笑,紧闭的眼角开始流淌血红的泪。
乔明猛地紧捂住嘴,眼泪止不往下流。她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摸向躺在地上的猫头。
苟日新身体一僵,忍不住开始咳嗽。身上的伤口被猛地拉扯,五脏六腑也像被刀搅一般,他痛苦的紧皱起眉,全身冒着冷汗。
感觉到头顶上的手又瞬间缩了回去,苟日新顿时失落。
他如今是个什么模样,自己都不敢想象。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微弱,耳边的呜咽声慢慢消失,身体里的疼痛也开始麻木。
这种慢性死亡,他经历过太多次,却没有一次,让他像今天一样如此安心。
······
乔明将头埋在胳膊里,哭的伤心欲绝。
周围所有的一切似乎瞬间远去,变成了无尽的漆黑,里面全都是让她痛彻心扉的离别和死亡。她陷了进去,挣扎着出不来。
所有人都在不断离开,好像她根本不在乎似的。
难道,这就是她的结局吗?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背负愧疚踽踽独行。
······
一个淡淡的影子在台阶旁若隐若现,模糊的轮廓看起来不像是猫,而像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