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章 誓与命运抗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胖子还没站稳,郎峰又一左勾拳,正勾在60度倾斜向下的脸庞靠中间位置,拳头的内侧结结实实砸在鼻子上,对方“啊”了一声双手捂住鼻子,鲜血从鼻孔里滴滴答答流了出来。

    “在对方还手之前干倒他”是郎峰一贯风格,久未动武刚刚热了下身,感觉浑身来劲。只见他左脚向前一步,右胳膊向后一撤还想出击,被孟才急忙劝阻。

    “算了老郎。”晋胖子扇了孟才两耳光,郎峰亦打了他两拳,在孟才心中算是扯平了,况且知道郎峰的脾气,怕惹出事端。

    “我靠!”发现鼻子流血后晋勇恼羞成怒,也顾不上擦,抡起拳头扑过来。虽说没把握打赢,可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打不敢还手,也太窝囊了。打不过和不敢打是两回事,打不过是体力和搏击技巧问题,不敢打则是胆识问题,他可不想被人嘲笑为“怂包”,何况还是在自己班门口,他相信经常蹭他零食吃的哥们会出来帮忙。

    郎峰别的不一定行,打架可有经验,看到对方拳头抡过来,右腿站稳,左腿向右后侧撤一步,身体往右一闪躲了过去。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后撤一步的左腿使足了劲,飞起一脚猛踹到凸起的小肚子上。攻击不成反被打,胖子猝不及防挨了一脚,“啊”的一声捂住肚子嗷嗷直叫。再看郎峰,愣是被反弹出一米远!

    “打架打得少!”看到他捂着肚子直叫的那个倒霉样,郎峰嘲笑。

    这时旭刚也上前凑热闹,“啪”一巴掌正扇到对方脸颊上。郎峰冲上前又一个飞腿……受到连续击打,胖子身体失去平衡“噗”的一声重重砸到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打斗瞬间吸引了众多围观者。二班同学看到晋勇在自己班门口被打,纷纷上前搀扶并试图帮忙。这时一个值日生刚洗完拖把回来,晋勇一把夺过拖把把手一挥,顿时一干人等摆开架势。

    “1、2、3、4、5、6、7、8!”对方足足八个人,孟才暗自叫苦。这边只有郎峰,旭刚和孟才,而孟才根本不会打架,连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要不跑吧……”孟才有些心虚。

    这要换上其他同学,看到这个阵势估计就吓懵了。而郎峰可是“身经百战”,什么刀剑棍棒没见过,一个拖把哪能吓倒!

    晋勇使足力气,拿起拖把“呼”的一声朝郎峰脑瓜抡过来,那架势誓要将其打个人仰马翻。说时迟那时快,郎峰身体往右敏捷地一闪,左手“啪”的一声把拖把向左轻轻一推,以四两拔千斤,避开对方锋芒之处,使之进攻落空。晋勇浑身的力气扑了个空,硕大的身体踉跄一下,险些摔倒。还未等对方回过神来,郎峰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咚”的一拳迎势击中对方。晋勇“啊”的一声双手捂住胸部,拖把“啪”的掉落在地。他趁机捡起拖把,朝对方人群杀过去。

    郎峰人高马大、力气十足,只见他抡起拖把左边一甩棍忽在脸上,右边一正刺刺中胸口,前方一闷棒盖在头顶,下面一横扫扫倒一片……“啪”“啪”“啪”“啪”三下五除二全部干倒在地。旭刚和孟才在一旁傻傻的看着,还未来得及出手战斗就结束了。

    “就这俩下子,太嫩了。”郎峰不屑一顾地说。

    对方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站起来纷纷撤后,再也没人敢朝前走了。

    “记住,以后决不允许用手指着我的头骂娘!”看到打赢了,站在后面的孟才底气十足地走上前指着对方说。

    此时晋勇感到颜面荡然无存,喊了一声“你等着”,便捡起书包落荒而逃,其他人也作鸟兽散了……

    “疯狼”的绰号,就是从这一战开始叫响的!

    也正是从这天起,郎峰,旭刚,孟才三人在学校再也无人敢惹。

    “晚上到扎啤摊来找我,咱们庆祝庆祝。”在郎峰的招呼下,二人吃完饭便来到四海路,远远地就听到一阵歌声:

    “哗啦啦啦啦下雨了,

    他们的生意是特别好,

    你有钱坐不到……”

    走到跟前,看着他滑稽地扭着屁股边唱边跳,二人也拿起麦模仿着吼起来。

    “来,咱哥们也尝尝什么是扎啤!”放下麦,郎峰端着满满的几杯黄色液体走过来。那一次是孟才与旭刚头一次喝酒。

    “尝尝鲜!”学着大人的样子,他们举起杯子碰在一起。

    “噗,好苦耶……”旭刚伸伸舌头。

    “喝惯了就习惯了,我一口气能喝三杯。”郎峰伸出三个指头。

    “老郎,谢谢今天帮我出气,有两下子呀。”孟才举起胳膊比划一下。

    “那是,咱们穷人也有尊严!”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在乡里上学时,我篮球打得最好,却常常因为买不起球鞋被笑话,是我用拳头让他们懂得了什么叫尊重!”

    说到这里,郎峰举起拳头高高扬起,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液体。

    “老郎,悠着点,别醉了。”旭刚劝道。

    “放心吧,三杯不会倒。”说完又满上一杯,“来,干了。”

    孟才才喝了一杯,说话就有些不利索了,具体说什么或许没人记清了,大概是倾诉当老师的老爸工作太忙,且管教严厉,平时难得说上一句话,一说就是问成绩,导致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冷漠而严肃。一番相互倾诉后,也忘了是谁提议,三人论了论年龄,郎峰最大,旭刚其次,随后在酒精作用下,三人歃血为盟,义结金兰,将酒杯举过头顶一边磕头一边高喊:“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那天晚上,孟才做了个梦:梦到小时候坐在幼儿园教室里“哇哇”直哭,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流。老师和孩子们却依旧在上画画课,没有人注意到可怜的自己。

    三兄弟这种生活一直持续了两年。两年来,除了周末偶尔放松一下,旭刚与孟才始终不忘记啃啃书本,而郎峰除了课余打打篮球外,还在思索着新的梦想,这种生活是在初三被改写的。

    那是十一月初的一个周六傍晚,刚刚参加完期中考试的哥仨又来到四海路。经过两年发展,郎峰家的啤酒摊面积扩大了一倍,雇了一个留着分头的小青年帮忙。一杯扎啤下肚,三人拿起麦欢唱:

    “快到平行世界来,

    周末午夜多精彩,

    这是我们的舞台,

    散发魅力趁现在……”

    一曲唱完,回到座位又满上扎啤,旭刚起身上了趟厕所,好长时间才回来。

    “你便秘啊?”郎峰调侃。

    “不是,厕所被‘戒严’了!”旭刚心有余悸地说。

    “厕——所——戒——严?”孟才不解地看着他。

    “是的,”他喘口气,“门口站着两个身强体壮的青年把着门不让进,过了10多分钟,几个纹身青年架着一个鼻青眼肿的小伙子离开了。”

    “看样子这伙人又来兴风作浪了!”郎峰挽起袖子说。

    “兴风作浪?”

    “这伙人是收所谓‘保护费’的,若是不服就拽到厕所殴打,直到交钱为止。去年警察整顿过一次,消停了一段儿,今天又开始整事了。”

    孟才和旭刚听了不寒而栗。

    嗨到晚上十点多,二人沿着映水河边的小路回家了,路上看着黑压压的河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周一上午,发现郎峰没来上学,二人心里“咯噔”一下。

    下午放学后,他们去郎峰家,发现没人。来到啤酒摊,发现大门紧闭……

    后来得知,那天晚上因为性格耿直的父亲拒不交保护费,双方展开了搏斗,郎峰父子情急之下拿起店里的刀冲了上去,因情绪过于冲动,在对方倒地后仍然不依不饶,最终造成对方两死数残。

    最后法庭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判决郎父有期徒刑19年,判决刚满16岁的郎峰有期徒刑9年。

    宣判后,法警正要将父子二人押解回去,郎峰突然情绪失控,冲着父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爸爸……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让我生下来就遭受如此苦难?为什么让我从小就失去母爱?为什么让我梦想支离破碎?为什么现在又让我家破人亡……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阻拦你找个后妈!不该辜负你含辛茹苦的养育之恩!不该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仃……

    “爸爸……我一定在里面照顾好自己,让你放心!将来一定要不甘人后,出人头地!将来一定好好孝顺,让你享受天伦之乐!我一定不向苦难低头,誓与命运抗争!誓与命运抗争!誓与命运抗争……”

    郎峰痛彻心扉的哭喊声感染了很多人,法警含着眼泪,任凭他哭诉了很久……

    从那以后孟才和旭刚没有再去过四海路。周末休息时偶尔会来到映水河边,看着清清河水流向远方。到了下学期,他们更加努力,一起升入了高中。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