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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永失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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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姮这才从入定的状态中醒过来,扑上来拍打着何一笑身上的火苗,直到他安全无虞,反反复复查看一番,长舒一口气。

    何一笑已经吓得大哭起来,卢韵姮一把抱住何一笑:“可吓死妈妈了,妈妈只有你了,你可不能有事……”

    一旁的何莞尔身上的火也已经被离她最近的卢含章、冯坚和冯昔拍灭,呆呆地立在原地,身上没受什么伤,只是闻到了一点点,长发被烧焦的味道。

    冯坚确认了何莞尔也没受什么伤,长舒了一口气,对卢韵姮说:“按照老传统,孝帕被香蜡点燃是大吉,孩子没事就好,别放在心上。”

    卢韵姮木木地点头,依旧搂着何一笑,久久不肯松手,却看都不看何莞尔一眼。

    冯坚暗叹了口气,吩咐冯昔:“昔娃子,你弟弟妹妹怕是吓到了,你上午请个假不去上课了,在这里陪一陪他们,照顾好卢阿姨。”

    他的妻子面露不满,想要开口反对,却被冯坚一眼瞪了回去,只好作罢。

    何莞尔则愣在原地,脑袋里反复播放着刚才卢韵姮的话——妈妈只有你?

    妈妈只有弟弟——所以,她又算什么呢?

    她刚才也被吓到了,却得不到一个拥抱,甚至,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她这些天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忽然间再也忍不住了。

    众目睽睽之下,何莞尔坐倒在地,放声大哭起来。

    冯坚面露不忍,又拉过冯昔吩咐:“笑笑这些天着实难过,你好好照顾她,爸爸还有公事必须得走了。”

    他顿了顿,看了眼一旁黑衣黑裙的背影,压低声音:“你卢阿姨也是,操持葬礼本来就累,还要照顾三个孩子,你多帮衬一点。”

    冯昔懂事地点头:“我知道的。”

    冯坚离去的时候,一再地叹息,一步三回头,眼里是难掩的悲哀。

    一个多小时以后,何莞尔是哭到没有力气再哭,才渐渐停下来的。

    这期间,卢含章一言不发,但一只手一直放在何莞尔的手背上。她掌心传来的微暖的温度,让何莞尔觉得,自己也还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冯昔也陪在她旁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体贴地给她递着纸巾。

    那位早上对冯昔留下来颇有不满的周阿姨,一遍遍看着时间,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她踩着高跟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小昔,该回去吃午饭了,只给你请了半天的假,下午还要上课。”

    冯昔站起身道别,周阿姨看着周围没大人,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你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你马上要高考,还有什么比学习还重要?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人!”

    冯昔轻喝:“妈!”

    周阿姨挑着眉:“我说得不对吗?”

    她一边说着,视线停留在何莞尔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何莞尔怔了怔,刚想要移开眼,下一秒,却和她对视起来。

    她已经足够高,虽然瘦,但身高的优势足以弥补她年龄阅历不足的劣势。

    十几秒后,周阿姨竟然被她看得浑身浸了水一般冷浸浸的。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烦躁揉了揉眉心,转身离去。

    何莞尔却听到她背过身的那一刻,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一家子狐狸精!”

    冯昔目睹了全过程,趁着母亲走远,迅速地在她耳边说:“我妈就这样,你早知道的,别在意。下午我放学过来给你送复习资料,再给你些带好吃的过来。”

    何莞尔攥紧的拳头缩了缩,迅速低下了头,心里一个念头悄悄地生根发芽,从此长成了参天大树。

    晨光和夜色交杂,一时难分胜负。

    何莞尔坐起身,一时分不清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里,直至凌晨透窗而入的寒意冻得她一个哆嗦。

    她忙拉过被子裹紧自己,脑子里纷乱的思绪,好容易才梳理清楚。

    她竟然做了那个莫名的梦以外,另外一个梦。

    只是这一次的梦,是多年前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了,所有细节一一重现。

    她梦到了父亲葬礼的那天。

    虽然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却如过眼云烟般,她好久都不曾记起了。

    那一天,妈妈一袭黑裙,簪着一朵爸爸最爱的栀子花,捧着爸爸穿着警服的照片,以未亡人的身份,送了父亲最后一程。

    而在何莞尔记忆里,那是一向娇弱的母亲难得坚强自立的时刻。

    之后,因为那场意外的火,因为卢韵姮的冷淡和疏离,何莞尔曾经选择逃避和遗忘那一天发生的事,后来竟然真的渐渐模糊起来,那一日的委屈和伤痛,也渐渐化作了守护家人的决心。

    而随着这个梦苏醒的,还有她曾经强行不想去回忆的细节。

    比如火化前,妈妈用颤抖的指尖,一丝不苟地给爸爸整理着身上的警服。

    还有她虽然不哭不闹,但眉角眼梢却弥漫的浓重的悲意。

    那时候的何莞尔,对爱情还很懵懂,可现在,她觉得自己能够读懂了。

    那是——永失吾爱。

    既然爱得那么深,为什么当初要离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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