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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浮生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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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告诉秦乾,行不行?”

    林枫下意识吸了口凉气,面露为难:“这个——事关重大啊,对不起,我做不到。”

    他的回答在何莞尔预料之中,只是她不愿意放弃。

    何莞尔眸子里满是祈求:“那,师兄,晚半天说,好吗?我只需要半天的时间,求你了。”

    林枫眉头锁成一团,表情分外纠结。几分钟后,他压低声音:“这边交接资料需要一下午的时间,你想做什么,赶快行动吧。”

    十月,下午四点的山城,竟然还是热浪滚滚,空气有些扭曲起来。

    庆州南渝区的南渝大道上,硕大的熊猫吉祥物正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将是庆祝庆州直辖五周年的巨大花篮。

    路边,何莞尔看着工人将一盆盆鲜花砌出造型,直到被尚存余威的太阳晒得有些头晕。

    她忙走到树荫处,揉了揉耳朵。

    算起来,她快连续六十个小时没有睡觉了,但此刻却一点倦意都没有。

    她的脑子,已经无暇顾及困不困是否需要休息的问题,而是被一个个故人的名字、一件件往事占据。

    “安若愚……”她喃喃念道,虚起眼睛看向路口的位置。

    她在等一个机会,只是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这样的运气,也不知道林枫会不会手下留情。

    从中午到现在,她已经等了三个多小时,室外明明是接近三十度的温度,然而她并没有觉得热。

    身体状况很不对劲,手比冬天还冰凉,凉得让她想起,那一年她触到父亲身上冰凉的皮肤时候的感觉。

    何莞尔举起双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和略有些泛紫的指甲盖。

    那黯淡的紫,也像极了沉淀在父亲身上的尸斑。

    闭上眼,她似乎还能看到那黑白颜色的尸检报告:“死者何邵阳身上有两处枪伤,一颗子弹从右大腿内侧中段射入,从右腿腘窝(膝弯)处射出,另一颗子弹从头部左颞顶部射入……”

    击中父亲的子弹,是他自己的配枪里发射出来的。他在和一个逃犯搏斗的过程中,逃犯和他争抢配枪,因为枪支意外走火而遇害。

    而杀害她父亲的人,面对重重包围无路可逃的绝境,最后饮弹自尽。

    看似意外的事件,却无比地蹊跷。

    一个因为贩毒一审被判死刑的罪犯,二审开庭时被打开了脚镣,趁着法警不备从法院逃跑。他躲过了天眼的追踪,躲过了公安的追捕,消失了两天一夜后,又出现在父亲值班的派出所里。

    一个逃犯,不往深山老林去隐姓埋名,不想方设法消失在人海,却往派出所里跑,还偏偏要从当时所里唯一有配枪的警察手里冒险夺枪。

    这样的古怪行为背后的动机是什么,随着那个人的畏罪自杀,已经没办法查证。

    何莞尔却有一个让她心底发凉的想法。

    也许这蹊跷,和父亲遇害前曾提到过的一个名字有关。

    卓安然。

    她还记得父亲第一次和她说起卓安然时候的情景。

    那是她高三下学期,高考之前异常紧张的四月里,平时从来放心让她一个人走的爸爸,突然来接她下晚自习。

    从学校到家,不足五百米的距离,爸爸忽然有头无尾的一句:“笑笑,爸爸不能一辈子保护你,以后你靠你自己的时候,一定、一定、一定要记得,如果出现一个叫卓安然的人,你要离他远远的。”

    “卓安然是谁?”她自然而然地问了句。

    “你不用管他是谁,你只要记得,一旦听到这名字,你一定要跑得远远的,越远越好,连头也不要回。”

    路灯下,她从未在爸爸眼睛里看到过那样的浓重的悲哀,以及惧怕。

    那晚以后,他对这个名字再也没有提过。而一个月以后,父亲遇害。

    何莞尔抬头,忍住了快要坠下的泪滴。

    她终究还是没有听爸爸的话,他让她远离卓安然,她却在一直追寻,那个名字背后隐藏的秘密。

    十一年来,她从未如此接近卓安然这个名字,却在有了一点头绪后,戛然而止。

    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许可以软磨硬泡得到一点消息,或者死皮赖脸让褚叔叔帮她打听一下。

    可无奈是他。

    秦乾。

    她很想安慰自己,这个人已和她无关,可闭上眼,似乎还能看到他当年灿烂的笑脸。

    这个人绝对不会对她手下留情,甚至因为当年的事,会对她抱有极大的偏见。

    她知道求他也不会有用的,所以她只能选择自力更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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