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吗?”墨颜顿住不响,自言自语一番,浓重的漆黑的魅影,于廊柱上泄出一道浅薄的嘴唇的冷厉的弧线来,他的手指分明较力却尽量克制着忍住不作任何过分的举动。
坦明她对倾水然真正的心意,而……对他,却是毫不在意。
婉儿,这个名字是有何不妥?
让她心生间隙……兔兔飞
他的心都被她的话语气得刻出一道血印来,说深不深,却也不浅。
婉儿,是对以往的那个貌美天仙的叶风停说的,并不是对她如今奇丑无比的红衣优伶说的……
于叶风停解救墨如玉之际,与紫帘袭面的红衣优伶挽救他时,状况完全不一样——他对她这个人的态度,以及心意。
一个暧昧,一个刻薄。
她真的是真真的看透了天底下男人的心了,说不上恶心,却也说不上什么好来。
一个个的,都无外乎是被其女人的美貌仙姿所折服。
跪倒在石榴裙下的,一个个都是这些贪图美色眷恋春容的丑恶嘴脸来……
但是,那时他却是知道她就是叶风停的,此生不换,今世不改,他认得出她来,只是心力交瘁,无力接受。
即便她叶风停化作了骸骨,灭成了灰。
毕竟,叶风停死了那么久了。
现在突然活过来,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换做是别人,也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更何况是他墨颜——那个亦爱着叶风停的一人。
可惜,这点——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更加谈不上什么理解了。
墨颜目光狠狠的,拳头却打在梁柱上,瘫软无力,失去了一丁点儿力气。
原来……又是隐疾发作了,那隐藏在袖子下的手臂上的火流花印,不是虚有的。
他的胸腔隐隐有蝉鸣一样,嗡嗡作痒,咳出一痰血来。
他用纤长的手指捂住嘴唇,不让人发觉,却不小心让灵儿给瞧见了这一幕。
奈何叶风停却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更加不理解他对她潜藏的心意,千真万确,没有半分虚假掺杂。
“墨颜……公子,你还好吧?”灵儿蹦蹦跳跳,前去询问一番。
墨颜眯眼,冷酷而绝情道:“不管你事。”
天底下女人都一个模样……
假心假意。
“哼!”灵儿哼了一声便脱身离开了。
叶风停回到闺房,也无心去捣那些采摘而来地“莲迟”,这面貌治好了,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浅睡罢了,日暮已经西沉了。
红衣袭地,帘帐内却是幽铃闹响,今夜风很大,使得她不得不下榻拱进去咔吱作响的木屐去掩上支摘窗窗棂,如此,一丝风也透不进去了。
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冷枭。
圆殿旁侧的耳房,是为陇玉阁吴霞阁主的书房。
吴霜刚与倾水然叙旧一番,才抵达此屋。
“进去吧……”倾水然浅笑,示意吴霜去之。
“嗯。”吴霜应道,亦以笑回之,便携带着那已经降下温度冷却半天的绿豆糕一脚并作两步踏进了内室。
轻快步伐,映衬着她爽朗面容,笑声潺潺,如铃铛,似溪水。
两个酒窝相当好看,声音也相当好听。
倾水然回了回神,稍微挥了挥手指,顿留一秒,便白衣逝影了。
那份眉目始终不改,他依旧是那个令她动心,一心系之的倾二公子。
只是……那红衣优伶,似乎就是原本的叶风停,剪不断,理还乱,阴魂不散。
吴霜松落了紧巴巴皱起的淡眉,微调船头,眉峰一转,便又是一番不改的笑颜。
“没想到……爹爹正在煮螺蛳粉。”
伴随着清亮悦耳的嗓音灌耳,吴霜一屁股落座在桌案前,双臂撑面,唇齿衔笑。
旁边的炉火正通亮整间屋室,她爹爹果真是又嘴馋了,只是这份香气……着实难闻。
“这绿豆糕有什么好吃的?又心疼爹爹没饮饱食足啊?”吴霞只稍透一眼,投过去望向那叠绿花花摊开来的阴影,便知道又是他亲闺女亲手为他碾磨而蹙的绿豆糕点了。
“稍会儿……就等着我这螺蛳粉吧!”吴霞念叨道,嘴前止不住哈喇子流一地了,于喉咙里咕咕打转。
“没想到爹爹始终好这一口,不改初心……也只有当年娘亲能忍受你罢了。”吴霜凝视着那火光冲天的放置于中央的小石锅来。
“哎……”吴霞不觉叹了一声浅气。
“你最近……好像很关心倾水然来,就是那个——身穿白衣,眉目还算长得清秀的公子哥,倾府二公子。”
“听说,他可是结了亲的。”
吴霞一边扇着炉火,一边探问起他女儿来。
“哎……”这会儿,又该换做她吴霜嘘出一口长气了。
这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而是千千万遍,却始终无结论。另外棘手的是,她红衣优伶就极有可能是原先的那个叶风停……她还活着,并没有死。
火光炽辣非常,由于靠得较近,两只脸悄然不觉已被烤得快要熟透了,憋红得像红薯一般,一只就快要掉皮了,滋滋滋焕发着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