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
来此陇玉阁一趟,借住一两个月,一是借修行剑客圆满之途的名义照顾叶风停,二来是打算掩人耳目细察五年前被乌无晴阻断的灭门惨案一事。
表面上,墨颜还是称呼叶风停为红衣优伶,并不称其化名“慕容晴婉”,这个名字实在太长,不好记,称她为慕容吧,太过庄重,称她为晴婉吧,又太过于直率,晴儿,婉儿吧,这些字眼都没有人叫过。
他是实在想不出……他叫她“婉儿”一句,她会用什么样的眼光回复他。
“婉儿。”
这下,墨颜亲身来到了叶风停来的那座小山坡,人们都说看过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在近处晃悠,还打听那传说当中的“莲迟”的下落。
都以为她是疯子,醉鬼,误听了什么歪言邪语。于是种玫瑰花圃的老伯便随便编了个故事,糊弄过去了。
“……”墨颜无语道,便无奈绕过这一方净土,去寻叶风停的踪迹了。
她怎么又会是疯子呢?
人呐,一向都是以面貌取人。
殊不知,她祛除那一脸疤痕,却是换得一脸清秀,天仙也没有她美。
她胜似瑶池仙子,翩若游龙,宛若惊鸿。
她——无论是叶风停,还是红衣优伶慕容晴婉,亦或是还未拆穿的“朱轩嫄”身份,都无法替换,于他墨颜心中的位置,无可取代,无法动摇。
她始终是那个救了他的人,救了他两次的人,面目之丑陋,躯体之残疾,也遮掩不住她内心的善良,纯洁的光辉。
前世,玄界法门之轮回,她一定是那个救天下人于水火当中的侠女吧。
“婉儿!”
他果真如此亲昵地叫她了。
一个红衣背影顿住,竟想不到有人会这么叫她。
无故……
她转回曼妙身姿,才看到了墨颜,竟忘记了有脸上疤痕这么一回事,于是火急火燎,慌慌忙忙地遁下身去,潜藏在那高大的野草密集当中。
飞蓬的花十分还看,白白的,纯洁而简单,热烈而直率。
“哈哈哈……”墨颜噗嗤笑出声来。
“无妨碍,你快起来,那草丛里蚊子很多的。”
叶风停想不到,墨颜竟然会来,回想起来,是有那么几分担心的意味,于他眼神当中。
但是,于此时此幕,她竟不方便起来,随便找个托辞就这样打发他去吧!
他是第一次“观赏”见识到她的本来面目,肯定经受不住这样的惊吓,被吓得个半死。
“你……你先转过身去……”叶风停支支吾吾道,不觉脸窝已红透了半边天。
她在草丛里拾掇半天,也没有寻摸出什么东西来。
莎莎莎一片,全是草叶窸窣的声响。
碰了全身上下以及一脸的灰,茫然无助,失望黯然,还有灰黄色的草籽。
“我不看就是了,”墨颜道,不知不觉,已降临至她足下,“……”在旁边帮忙,也在帮她翻找什么东西。
叶风停愣住时刻,露齿而笑。
扯回眸子,去看他逐渐认真而专注的模样,就放下了戒备,只是她那模样真的不忍直视,只好双手捂脸,蹲着看他眉眼笑意了。
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被草叶粘身的,香香的,那是草叶的香味儿,山上漫野的泥土芳香。
“找到了。”墨颜一声,使她蹲住一天的僵硬发麻的双腿直立起身。
“是你口中所说的莲迟么……”
一袭浓重的黑丝木槿衣,沾染的味道,如此熟悉,不忍使人脱离。
叶风停缓了缓神,启唇浅息。
他摊出手来,于一刹那之际,墨颜的眼睛瞪大万分,果真……很难看,除了眉眼,别的部位,都认不出她就是一年之前原来他所认识的那个叶风停来。
叶风停苦笑一番,嘴角涩涩的,顿住,也顿住了空气的流动,一脸平静淡然,表露出来的永远是无畏而无惧,却没有去看他墨颜公子的反应,或多或少,她已经猜到了,看见她如今这副鬼样子会是如何之反应,先前她就已经领略过了,不下五十次。
接住那放在手掌中央的粉红色花叶来,果真十分幽香,使人徘徊,留恋不舍。
墨颜动了动手指,宝蓝的冥石散发着浅光。
触碰了黑丝木槿衣的厚重宽大的衣袖,随后用他独有的怀抱将叶风停放在了怀里,闭目浅视,她没有任何挣脱,这就好像是突如其来,猝不及防的安慰,没有缘由,不知其故。
靠在斯人胸膛的时候,她闭上了眸子,没有去想任何人,享受这一份奢侈,除朱邪师傅带给她的温暖与慰藉。
轻轻嗅闻着,墨颜已无声无息幻化成了一个物体,借她依靠的大伞。
她竟哭出声来,抽抽泣泣,压抑的紧闭的心房终于释放出来,搁放在墨颜胸膛间的脑袋,如此安稳稳固。
墨颜瞅了瞅四下阒然无声,惟有黑丝木槿衣袍一方独霸,没有风吹草响,她的眼睛却模糊睁不开,进了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