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动声色,只是冷静的分析利弊。
“呵,呵呵……谁说我要让魔尊降世了?!我有说过吗?江山客,你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你一点都不懂,什么都不懂!”
修邪用只剩下的一只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子,又觉得还是太闷直接把衣服撕扯开,这才舒服了些。
“那你为何又费尽心思让魔子出世?萧易寒一出手就断了你的后路,你还要与他为敌?”江山客皱眉不解。
“对!我就是要跟他作对!你等着看吧,江山客。有了魔尊你还能出来统领魔界吗?我们有魔子,就够了!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修邪大笑着,笑完却好像很累。
他躺下,安静的睡了。双手放在肚脐上,像死人躺进棺材里的模样,端正的睡去。
镜中人发出一声叹息。
一年零一个月,萧灵儿早就恢复了伤势。
师父在郊外等她,而她自己则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去了关凌城中老街。
百废待兴的城,最繁华的一条街上已经能看得出来恢复了几分兴盛,人影攒动,街市热闹。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多难,都能重新点燃起新生活的烟火。
“小姐姐,你带我来干嘛呀?”
“九白听话哦!师父说了,你得慢慢恢复记忆才行。”
“不要!九白不要想起来!”
说着,望九白就赌气的捂住了耳朵,不往前面走了,蹲在地上。萧灵儿见他如此,也蹲了下来。
见萧灵儿不说话,九白气闷的不吭声,可是过了好久,小姐姐还是不说话。九白慢慢把手放下,磨蹭到她的身边,戳戳她,不动,再戳戳,还是不动。
“哎呀,小姐姐你别生气嘛!不要气了好不好!好不好!”九白轻轻的晃着萧灵儿的胳膊。
“没有生气啊,师父说了气大伤身,切!”但萧灵儿脸儿一扭,不理他。
“嗯……那我陪你去看什么房子嘛,走走走,走啦走啦!”
两人走到了一处宅子面前,萧灵儿看着望九白,眼里也有些不舍。
他一点记忆都没了,被师父用东海取来的碧血莲花恢复肉身。一年了,好不容易才聚齐了七魂六魄复活,行走说话如常,还多了资质尚可的水灵根,萧灵儿还真是舍不得他。
“九白,你知道吗?妇人生子犹如鬼门过关,痛苦异常如入炼狱一场,但是你看这茫茫苍生,都自母腹而来。”
“啊?为什么啊?那么痛苦,她们为什么还要生孩子?”
“因为他们,是家人啊!”
萧灵儿一把推开了望家宅子,门口茂盛的竹林后面,站着一个蓝衣少年,眉目朗朗,却含满了泪。
夜,这么静谧美好,星光点点美的不可方物,更美的是萧易寒和躺在他怀里的小徒弟,师徒两人温馨如许的画面,让风都不忍惊动。
“师父,仙也可以入魔吗?”
“仙门中人如果练功走火入魔,或者心绪不正,或杀心太重,都会成魔,称为堕仙。”
“那师父,成魔了会怎样?”
萧易寒放下书,拉着灵儿坐好,“灵儿。”
“嗯?”萧灵儿看到师父认真的神色,不自觉的就直起腰身,坐端正了。
“魔是仙界敌对势力,就算仙界不消灭魔界,魔界也会侵犯仙门,侵犯人间。是以仙门弟子灭魔,不仅为了保护自己,也为了着天下人。以心中道义为先,才是真正的仙。”萧易寒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如果真有一天灵儿堕入魔道,又该如何是好?不如现在就将她扭正过来。
“那师父,魔界也是五界之一,为什么老是想着侵犯人间和仙界?魔界进攻我们,我们可不可以反攻回去!师父你说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灭了魔界不是就可以安宁了?”
“非也,本性掠夺则为魔,魔为极端的灭,而仙则为生。然,相生相克万物自有定数,是为生生不息。魔的极端,注定了要掠夺从而强大。”
“我们为什么不去掠夺?这样我们就可以超越他们,永绝后患!”萧灵儿小脸上满满的斗志。
捏了一把徒弟斗志昂扬的脸,萧易寒站起身来,仰望星空:“灵儿,仙人修炼之途本就是掠夺。与天地争,夺天道气运,才能去追求力量和永生,此为仙途。”
此刻的萧易寒,一袭白衣胜雪,像是九天山巅的一抹透凉的冰雪,周身是淡淡的星光。
灵儿从未感觉师父如此伟岸高大。与天之争!何其广阔,不与魔斗,不是不能,而是不屑为之!
那样的背影,在灵儿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一笔,像是饱蘸浓墨,墨笔勾勒描绘出来的,多一分嫌浓,少一分偏淡,神韵绝美,就这样的背影绝世无双。
萧易寒回头,看到痴痴傻傻望着自己的小人儿,大大的眼睛里全都是崇拜,映着满天的星空,纯净的不似人间所有。
萧易寒不禁有几分感慨,他的徒弟,也注定不会平凡一生。与其护她一生,怕她受伤,怕她成魔,还不如让她去闯,让她去飞。有他在,不惧未来。
只是他所考虑的,后来终被一一推倒,因为他的徒弟,根本就不是五界中人,他是睥睨五界的仙界至尊,却最终注定要保护她这波折动荡一生一世,甚至……永生永世,只是师徒当年,谁都想不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