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隐促膝长谈。
三年间,祝剑的修为大进,对天下形势更是认得极清楚。李隐与祝剑相谈甚欢,大有相识恨晚的感觉。
李隐隐隐然觉得这个祝剑出身名门世家,知书达理,与自己之间有比与丰絮之间更多的共同话题。
祝剑提到石敬瑭攻下洛阳,愤恨地说道:“李从厚、李从珂虽也算不得正宗的炎黄子孙,但好歹以中原文化为正统。不似石敬瑭这厮,认比他还小得多的契丹皇帝为父,自甘做儿皇帝,更将我中华燕云十六州的沃土割给了契丹。叫我中华丧失了北方的天然屏障。自此以后数百年,恐怕北方之患再也难除也!”
李隐深以为然:“我虽性子洒脱,对世事多抱有不闻不问之心。但在这样的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觉得天下剑客都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以剪除石敬瑭,驱除契丹为己任。”
“可惜我人微言轻,武功也弱,在江湖上毫无号召力,能做的事极为有限!”
“李兄弟过谦了。三年前初见,李兄弟还没有半分武功在身,如今却已经是剑成期前段的修为,这样的精进真乃是世间罕有。什么四大天才剑客,跟李兄弟一比,真是笑话。”
“更何况如今李兄弟与峨眉剑派是同道,将来大展宏图时,必定是振臂一呼,四方响应。愚兄不才,愿为李兄弟做一个马前卒。”祝剑竟将身段放得这样的低,一席话说来颇见真诚。
李隐闻言心中一惊。
当年见到祝剑时,祝剑虽是彬彬有礼,但与丰絮一样也是骨子里头透着心高气傲。这样一个骄傲至极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即便是客气,那也着实叫人惊讶。
其实当年在洛阳,祝剑的师父吕成子便对祝剑说过:“这个姓李的小子根骨奇佳,天赋或许还在你与丰絮之上!”
祝剑是世家公子,父亲、母亲都是极有见识的人物,从小耳濡目染学会了识人辨人的本事,更继承到了其母霍姌的开阔心胸,深知:知人者智,自知者明的道理。懂得顺应天命,结交英杰的妙处。不似许多其他江湖年轻剑客那般一味的骄傲孤高。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祝剑放得下架子,敞得开胸怀,知道世间没有真正得天独厚的道理。所以,当今日重新见到李隐,看李隐出剑的架势和感觉,便隐隐然认为李隐在剑道上的天赋确实在自己之上。不由得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尔后这一番交谈,两人更是觉得彼此性情脾胃相投,所以祝剑才会说出这一番话来。
祝剑笑道:“莫以为愚兄是随口一说。我看李兄弟天赋根骨奇佳,乃是剑道奇才,来日境界必定远超前人。到时愚兄若有问题请教还望李兄弟不要推辞。”
李隐见祝剑说得真诚,心中一热:“祝兄实在是过誉了。就凭祝兄这番话,这么瞧得起我李隐,我与祝兄便算得是至交了!”
祝剑笑着站起来:“李兄弟,咱们是一见如故,结拜之类的俗套咱们就免了。但若寻到一处好的酒肆,是不是该对饮几大杯?”
李隐笑道:“这话该对马车里的欧阳前辈去说。他一准高兴!”
祝剑望向马车:“没想到闻名天下的隐剑欧阳湛欧阳前辈就在眼前!”